第3章

台灯，铺开信纸。
钢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第一句话写什么？
“尊敬的领导”太正式。
“你好”太随意。
最后我什么都没有写抬头，直接开始陈述事实。
我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写下来：时间、地点、可能的震级，以及西绣镇周边的细节。
写完第一遍，我撕掉重写。
太详细了，详细到不正常。
第二遍，我刻意模糊了部分细节，让它看起来像是从某些渠道听来的消息，同时又保留了足够的关键信息。
写到一半，我停下来揉了揉手腕。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母亲敲过两次门喊我吃饭，我都说在赶作业。
我把信反复修改了五遍。
最后留下的版本，措辞谨慎到了极点。
没有使用任何“**一定会发生”这样绝对的说法，而是写道：“根据观察和分析，该区域存在发生强震的可能性，建议加强监测并做好应急预案。”
但那些地理细节，却精确到令人不安。
第二天是周六，我起了个大早，坐公交车去市中心，找了个偏僻的邮筒把这封信投了进去。
信件落入邮筒的那一刻，发出轻微的声响。
接下来就是等了。
我转身离开，心里却七上八下的，甚至有一种荒谬的错觉——这封信，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三天后的晚上，我放学回家，看到门口多了两双陌生的鞋。
客厅里坐着两个穿便装的男人，父亲正在给他们倒茶。
看到我进门，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对我笑了笑，掏出了证件：
“林默同学，我们是****的。关于你寄的那封信，能聊一聊吗？”
2、
客厅的灯光从来没有这么刺眼过。
我坐在沙发上，对面是那两个男人——微胖那个姓周，自称周建国；旁边瘦高的是他的同事，从头到尾没说话，只顾低头在一个黑色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父亲和母亲被客气地请到了卧室，临走时母亲频频回头看我，脸上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父亲倒是镇定些，拍了拍她的肩膀，轻轻带上了门。
周建国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问道：“林默同学，你最近去过川省吗？”
“没有。”我说的是实话。十六岁的我，连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