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沙沙的声响，稳得不带一丝抖动。
考场里有人在叹气，有人在转笔，有人趴在桌上不动了。
我没抬头。
答完最后一道生物选做题，看了一眼手表。距离交卷还有四十五分钟。
我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改了两处计算上的小瑕疵，然后搁下笔。
闭着眼睛等铃响。
弹幕在眼前不时飘过——来自周围考生的——
"完了完了，这道物理题我公式都记错了。"
"还有半小时......选择题蒙了八道，听天由命吧。"
"爸妈要是知道我考成这样，回去得挨打。"
这些弹幕我能看见，但与我无关。
我只盯着自己要走的路。
铃声响。
交卷。
走出考场大门的时候，外面人山人海。家长们举着牌子、捧着花、扯着嗓子喊孩子的名字。
我扫了一圈，没看到苏建国的脸。
也没看到周蕙。
意料之中。
上辈子就是这样。他们只来接苏瑶。
我把书包带甩到肩上，打算步行回去。
"哥！"
苏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停下脚步。
她小跑过来，手里举着一瓶水。头发扎成马尾，刘海被汗打湿了几缕，粘在额头上。
"给你。"她把水递过来，"妈让我等你的。"
弹幕——
"赶紧问他考得怎么样。如果他没受影响，那我得想别的办法了......成绩出来之前，不能让他比我高。"
我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谢了。"
"哥，你理综考得怎么样？物理最后那道大题你做出来了吗？我觉得好难。"
"做出来了。"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非常短，不到半秒。
"真厉害。我最后那道没来得及写。"她垂下眼睛，语气有些低落，"感觉自己考得好差。"
上辈子，这时候我会安慰她。
"没事的，你平时成绩挺好的。"
那时候我真心这样认为。
真心觉得她是我妹妹。真心觉得她只是学习压力大。
现在我知道——她的"学习压力"，是花两万块买英语听力答案，是在考前想尽办法毁掉我的心态。
我收回目光，拧上瓶盖。
"走吧，回家。"
没有安慰。
没有多余的话。
苏瑶愣了一下，快步跟上来。
一路上我没再开口。她的弹幕在头顶不停地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