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采购科办公室，陈卫国坐在老板椅上。
他刚放下电话。
儿子刚出生，岳父又把采购科的肥差交给他，一切顺心。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记者，也敢来调查他的过去？
简直不知死活。
他拿起桌上的全家福相框，用袖口擦了擦。
照片上，他和林淑芬抱着儿子，笑得很开心。
这，才是他陈卫国要的生活。
至于过去……那个病恹恹的黄脸婆，那个只会读书的拖油瓶儿子，还有那个多余的、连长相都记不清的女儿，不过是他成功路上，随手扔掉的几件垃圾罢了。
内线电话响了，是岳父林建业。
「卫国，满月酒的客人名单拟好了吗？省里那几位都请了吗？」
「爸，您放心，都弄好了！省里商业厅的刘副厅长，市里的李秘书长，都答应一定到场！」
电话那头，林建业的声音很满意。
「嗯，办得体面点。这不光是给我外孙办，也是给我林家的脸面办，让那些人看看，我林家是什么门庭。」
「您就擎好吧！」
陈卫国笑着，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对了，」林建业话锋一转，「我听说，最近有个记者在查大青山的事？还是你们报社的？」
陈卫国一僵，但脸上还堆着笑。
「一点小麻烦，爸，我已经处理了，花钱摆平了。」
「处理干净点，别留下任何尾巴。」
「那座矿，你我都有份，别到时候把我拖下水。」
他顿了顿。
「你办事，别总带着那股山里出来的穷酸劲，不体面。」
「我懂，我懂，爸您教训的是。」
陈卫国连声答应，脸上笑嘻嘻，握着话筒的手却青筋暴起。
挂了电话，他收起笑容，脸色阴沉。
穷酸劲？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个词！
他做的所有事，抛妻弃子，**灭口，就是为了摆脱这个该死的词！
门被敲响。
一个男人走进来，低着头。
「陈老板，都办妥了。报社那个总编收了钱，答应把事压下来。那个叫陈念的女记者，也派人去‘问候’了。」
「嗯。」
陈卫国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扔在地上。
「让她老实点。再敢乱伸爪子，就给我剁了。」
「明白。」
男人蹲下身，捡起钱，点头哈腰地准备离开。
「等等。」
陈卫国叫住他。
「那个女记者，叫什么名字？」
「陈念。」
陈卫国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陈。
这个姓氏让他莫名地感到一丝烦躁。
但他很快就把这点不快甩到了脑后。
一个巧合罢了。
天底下的穷鬼，十个有八个都姓陈。
……
我坐在办公桌前，等着那份所谓的“礼物”。
半小时后，报社楼下传来骚动和尖叫。
我走到窗边，往下一看。
一个男人，正是电话里那个声音的主人，他将一个血淋淋的麻袋，扔在了报社大门口。
他解开袋子，一个东西从里面滚了出来。
是一只刚被剥了皮的狗，血肉模糊，内脏淌了一地。
狗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木牌。
上面用红油漆写着两个字。
「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