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就那个嘴。"
赵伯站了一会儿，又转身回了屋。
他经过门框的时候身子歪了一下，手撑着门框，腰明显使不上劲。
我在院子角落里蹲着，全看见了。
第七章
苏晓曼**打来电话那天，我正在厂里换轮胎。
电话是打给我**。
我下班回家，我**脸就不对。
"晓曼**说……让你去一趟她家。"
"说什么了？"
我妈避开我的眼神，去厨房盛饭。
"妈。"
"她说……说你家条件不行，让你们先把那个……那个事情解决了再说。"
我知道"那个事情"是什么。
那天晚上吃饭，赵伯照常坐在他的位子上。我妈给他夹了一块***。我爹陪他喝了两盅。
我坐在对面，筷子杵在碗里，没动。
"爹，我跟你商量个事。"
我爹看了我一眼。
"赵伯在咱家也住了这么些年了。我今年二十三，要谈对象，要成家。人家姑娘来家里一看，我爹睡杂物间，家里住着个……外人，这怎么说？"
饭桌上一下子安静了。
赵伯的筷子停在半空。
我妈用手肘碰了碰我爹，使了个眼色。
我爹放下酒盅，看着我，不说话。
"我不是要赶他走。我就是想问个明白，赵伯到底有什么打算？他一辈子都住咱家吗？"
"住。"
我爹的声音不大，但硬。
"他一辈子都住这儿。你有意见，你憋着。"
"凭什么？"我也放下了筷子，"他又不是咱家亲戚，凭什么我一家人委屈这么多年……"
"啪。"
我爹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碗筷跳起来又落下，汤泼了一桌。
他站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鼓着。
"你给我听好了。这个家里谁都能走，你赵伯不能走。你要是嫌，你出去。我不拦。"
我妈从椅子上站起来，拉我爹的胳膊。
我爹甩开她。
赵伯始终没抬头。他把筷子放在碗上，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回了里屋，把门带上了。
我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爹，你至少得告诉我为什么。"
我爹不看我，端起泼了汤的碗往厨房走。
"不为什么。"
那晚我坐在院里的石墩上，坐到后半夜。
河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带着水腥气。
从小到大，我爹从没跟我红过脸。
但只要一提赵伯，他就像变了个人。
第八章
第二天是周末。我爹去店里进货，我妈去河边洗衣裳。
屋里只剩我和赵伯。
他坐在藤椅上听广播。广播里在说什么惠农**，声音滋滋啦啦的。
我搬了个矮凳，坐到他面前。
"赵伯。"
他睁开眼。
"我想跟你说个事。"
他没接话，但也没把我撵走。
"你在我家住了十六年了。我不知道你跟我爹之间有什么过节，但你应该看出来了，这日子……这么下去不是个事。"
赵伯看着我。那张脸黑瘦干枯，疤痕从眉角一直拧到下巴，像是被什么东西豁开过。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有难处，说出来。我能帮的帮。但你总得给我句话，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滋滋响。
赵伯用那只粗糙的手拧掉了广播。
屋里一下子静下来。
"你想让我走？"
"我没那么说。我就想知道，你有什么打算。"
他靠回椅背上，沉默了好一阵。
"我没有地方去。"
语气很平，像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
"你老家呢？家里人呢？"
他摇了摇头。
"你爹没跟你说过？"
"说什么？"
他看了我几秒，站起来。腰直不起来，要撑着椅子扶手才能起身。
他往里屋走去，在门口顿了一下。
"让你爹跟你说吧。"
门关上了。
那天下午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家里所有的酒都找了出来。厨房柜子里的两瓶散装白酒，灶台底下的一瓶老白干，还有赵伯枕头下面那个半满的扁壶。
我全拿走了。
用塑料袋裹好，塞到院里砖堆底下。
赵伯傍晚回来，翻了半天柜子，脸沉了下来。
"酒呢？"
我妈紧张地说："可能喝完了吧，我去买……"
"不用买了。"我把我妈拦住，"妈，家里的钱不够花，不是用来打酒的。"
赵伯盯着我。
那个目光不算凶，但沉。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里屋。门关上了。
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