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考铃响。
我坐在考场第三排，把准考证摆正，把笔放在桌上，然后把头埋在胳膊里。
监考老师走过来，弯腰低声问。
"同学，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有点低血糖，头晕。趴一会儿。"
"需要叫医生吗？"
"不用，歇一歇就好。"
监考老师走开了。
我闭着眼，听到周围沙沙的翻卷声和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
两个半小时。
我一个字没写。
下午数学。
还是趴着。
中间监考老师又来问了两次。
我说没事，休息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交卷铃响的时候，我坐起来。
把答题卡上的姓名和准考证号填好。
在第一道选择题旁边空白处随手写了一个"解"字。
其他地方，干干净净。
出了考场，妈妈在校门口等。
"考得怎么样？"
"挺好的。"
"语文作文写的什么？"
"梦想与坚持。"
妈妈松了口气。
"那就好，明天继续加油。"
旁边，顾甜从另一个考场出来。
她的脸上挂着微妙的笑。
不是考好了的笑，是另一种笑。
那种"不管答什么都无所谓"的笑。
因为她知道，最终拿到的分数不是自己卷面上的分数。
我也笑了。
我们姐妹两个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在笑。
两个人都在演。
只是各自的剧本，对方全不知情。
第二天，理综和外语。
依然是白卷。
理综答题卡上，因为涂准考证号的时候笔滑了，在第一题*选项上蹭了一个点。
就这样。
我的高考结束了。
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很好。
柳城一中门口拉了**："旗开得胜。"
我仰头看了两秒。
上辈子，我的名字被这所学校从学籍里删除。
这辈子，我不在乎了。
分数算什么。
我要的，比分数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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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出分日，六月二十三号。
凌晨零点，查分通道开放。
妈妈坐在客厅沙发上，端着手机，手都在发抖。
"棠棠，你来查还是我查？"
"你查吧。"
"准考证号多少？"
我报了一串数字。
妈妈输进去。
屏幕跳了一下。
然后是很长的沉默。
"191？"
妈**声音变了形。
"你考了……191？"
顾甜从房间里冲出来。
"妈怎么了？"
她看到手机屏幕，捂住了嘴。
"姐……191？"
我点头。
"不可能！你模考都是七百多！怎么可能考191！"
妈妈把手机摔在茶几上，站起来盯着我。
"你到底怎么考的？你是不是没发挥好？还是填错答题卡了？"
"可能吧。"
"可能？你跟我说可能？"
她转过身，双手抱头。
"完了，全完了。"
顾甜快步走过来。
"妈，先别急。先查查甜甜的。"
她自己从手机上输入自己的准考证号。
页面刷出来。
我看到了那个数字。
6。
总分，6分。
顾甜盯着屏幕。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掉。
"六……六分？"
声音发飘。
"不对，怎么可能，一定是系统出错了。"
她又查了一遍。
还是六分。
妈妈从崩溃中回过神，凑过去看。
"六分？你考了六分？"
她看看顾甜，又看看我。
"这两个成绩都不正常。"
"一定是搞错了。"顾甜的指甲陷进了手机壳边缘，声音在抖。
"肯定是查分系统有问题，我去打电话，我去投诉……"
她说着就往房间里跑。
我知道她不是去打电话。
她是去找系统。
她要去问那个系统，为什么换来的不是七百多分，而是六分。
门摔上了。
我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声音。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交换总分吗？我姐的成绩是七百多，为什么我只有六分？"
沉默了三秒。
那个电子音响了。
"置换已完成。双方实际高考卷面总分互换。对方卷面总分为六分，你的卷面总分为191分。互换后，你获得六分，对方获得19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