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挑的那套棉麻床品、遮光窗帘、羊毛地毯。
我养的几盆绿萝和虎皮兰。
凡是我花钱添置的，一件不留。
至于周晟送过的东西，项链、镯子、那枚订婚戒。
不要。
洗完出来，周晟已经在主卧躺下了。
背朝着门，呼吸绵长。
睡了。
我盯着他后脑勺看了几秒。
转身去衣柜拿了睡衣，走进客房。
客房的床铺是我昨天新换的。
躺上去，关灯。
黑暗里，我把眼前那一幕一幕重新过了一遍。
那张纸。
蒋凤英的声音。
周晟那句"签了吧"。
然后想起恋爱第一年。
生日那天他送了一条手链，不贵，但我很喜欢。
他亲手帮我戴上，说："以后每年生日，我包了。"
第二年生**确实在。送了一盒巧克力，后来我在促销网页上刷到同款，二十九块九。
没吱声，笑着收下。
第三年生日，他说加班。
回来已经十一点，空着手。
"太忙了，改天补。"
第二天带我吃了顿烤肉。
翻篇了。
我也没计较，觉得男人忙是正常的。
现在看来，哪是忙。
是觉得没必要了。
人已经到手了。
证都领了。
跑不了了。
不知道多久，我听见主卧门响了一下。
拖鞋踩地板的声音由远到近。
到客房门口停住了。
门把手被拧了一下，锁着，没开。
他站了一会儿。
没敲门。
脚步声退远了。
我睁着眼看天花板。
最后一点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断了。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起床出了客房。
客厅没人。
昨晚的饭菜还在桌上摆着，一动没动。
牛腩的汤汁结成了薄膜，鸡翅缩成干巴巴的一团，蒜蓉虾上面落了一层灰。
他吃完碗都没收。
我走进厨房，从冰箱摸出两个鸡蛋，下了一碗挂面。
淋了生抽，滴了几滴麻油，切了两根小葱撒上去。
吃完，碗筷丢进水池冲洗干净。
主卧的门开了。
周晟睡眼惺忪晃出来，一边揉眼一边打哈欠。
"暖暖，怎么起这么早？"
看见桌上只有一个空碗。
"就做了你自己的？我那份呢？"
我把碗放进碗柜。
"自己煮。"
他愣了一下。
"你还在闹脾气？"
"没有。赶时间。"
我绕过他出了厨房，进主卧换衣服。
门关上之前听到他在后面嘟囔了一句"至于吗"。
我换好衣服出来，正在玄关换鞋。
门铃响了。
周晟刚倒了杯水还没喝，跑过去开门。
"哥！嫂子！"
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短发，浓妆，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身上穿着一件看了就知道不便宜的棉服。
周婉。
周晟的妹妹，今年二十二，大学毕业半年了，没怎么正经上过班。
"你怎么来了？"周晟笑着让开身。
周婉蹦蹦跳跳进来，先朝我甜甜喊了一声。
"嫂子好！"
我点了下头。
"早。"
周婉在沙发上坐下，眼珠子在客厅转了一圈。
"嫂子，恭喜你和我哥啊！昨天领完证都没请我吃顿饭，太不像话了。"
"改天补。"我说。
"那可不行。"周婉笑了，把购物袋往茶几上一搁，"我今天专门来，是有件事想跟嫂子说。"
我看了她一眼。
"什么事？"
周婉歪着头做出一个撒娇的表情。
"我闺蜜上个月结婚，她老公的妹妹收到嫂子给的见面礼，一只包，上万块。"
"我想着我哥也结婚了，嫂子是不是也应该表示一下？"
"不用太贵，那个牌子的经典款就行，我上周看过了，八千多。"
我手里拿着鞋拔子，动作停了两秒。
"你让我给你买包？"
"是见面礼嘛！"周婉笑得天真无辜，"嫂子进了我们周家的门，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这种礼数不能少吧？"
她转头去看周晟。
"哥，你说是不是？"
周晟端着杯子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
"暖暖，婉婉说的也有道理，算是个心意嘛……"
我慢慢直起身。
看看周晟。
又看看周婉。
一个要我签协议包揽全家开销。
一个上门第一天就开口要八千块的包。
连戏都懒得演了。
"八千多？"
"对啊，我把链接发你，嫂子你看看。"周婉已经掏出手机在翻了。
我把鞋拔子放回架上。
"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