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她把石像搬(醒)了  |  作者:岭南二爷  |  更新:2026-05-09
,腿上盖着一张旧毛毯,手里握着根看不出材质的拐杖。那拐杖很重,敲在地上是闷响,不是竹木的脆响。
宋晓禾把修路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尽量用最朴实的话讲明白为什么石像非挪不开不可。她说不是要移走,就是往旁边挪十来米,面朝的方向可以不变,还让它朝着河道。七伯公听她说完,把拐杖横放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叠压着杖头。“石将军不能动。”他说,声音不高,也不愤怒,平静得像在重复一条已经被念了两百年的祖训。
“七伯公,不是搬走,就是挪个位置。我们请吊车来,用软绳吊,保证不磕碰。”
老头子没有再回答她的问题。他站起来,把毛毯叠好搭在椅背上,撑着拐杖走到院门口,往老樟树的方向看了一眼——从他这个位置看不到石像,但他就是对着那个方向站着。然后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出院子,一直走到村口老樟树下面,把拐杖横放在石像基座前面,自己转过身来,面朝着村子,背对着石像,在树根上坐了下来。
他没吃晚饭。宋晓禾端着饭菜送去村口,他把碗接了放在石像基座上,一口没动。赵长河去劝了两次,第一次被骂回来,第二次连骂都没挨——七伯公根本不开腔。
次日清早,宋晓禾的两个娘家兄弟开着皮卡把小型吊车拖过来了。那是她哥哥从县城工地借的一台老式手动葫芦吊,起吊力不大但吊个半人高的石像已经绰绰有余。两兄弟把两条承载带穿过石像底座底下,一个掌葫芦,一个扶石像。宋晓禾站在旁边指挥着他们怎么对接新基座。一切都很平静,樟树上的麻雀还在叫,村口小卖部的老板娘端着一碗稀饭站在门口边吃边看热闹。七伯公已经被人扶回家了。
石像底座离开地面的那一刻,她听见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不是石头碎裂——承载带完好,石像没有任何硬伤。那个声音非常细,不是从头顶传来的,而是从脚下。是地层以下有什么东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了太多年没换的废气,从河滩地底往码头方向穿过土层往上顶,顶到地面的一刹那挤碎了封在泥土里某几块空心的细炭屑。她的军靴鞋底踩着的青草在那口气息过后全部朝一个方向微微偏转了一下,然后复原。
两个兄弟忙着收钢丝绳,热得满头是汗,什么也没听见。坐在皮卡副驾上的郭师傅正用手机外放短视频,外放声里全是搞笑音效。在场所有人中只有宋晓禾站在原地,盯着石像原来那个基座。基座底下一个比脸盆大不了的圆坑,坑底是碎的青石片和红壤,颜色发湿,像是刚被水泡过——但这几天一滴雨都没下。她把手机拿出来,打开手电往坑底照了照:水里没有鱼没有虫,只有一层铁锈色的薄浆。她蹲在那儿对着基座底坑看了差不多半分钟,然后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继续去标新基座的水泥桩位。
石像面朝的方向从河道变成了村口。不是她故意的。老樟树另一侧地势内收,如果把石像摆成同样的朝河方向,新基座就会凸出到车道上挡路。施工队按图纸放线标点,按防撞栏内净距要求调整,最终把石像方向改了。没有人问她的意见,她也没有提出异议。石像能挪就已经够难的了,朝哪个方向看,有什么要紧?反正它又没有眼睛。
第二章
水泥路继续往河边修。宋晓禾跟了三天进度,每天在工地上站到天黑。路基垫了碎石,压路机碾了两遍,路面初平,看上去挺像样子了。民工工棚搭在河岸边一片空地上,三顶露营帐篷围着一只煤气罐搭的简易灶,主要负责给水泥路面洒水养护。第一天晚上民工们在水边洗脸洗脚到很晚,没什么异常。第二天晚上有两个年轻民工跑到码头边捞虾,捞到一网透明的小白虾,炸了半盆,当下酒菜吃了,也没什么事。出问题是在第三天深夜。
那天宋晓禾在村里开完项目进度会,写完了周报邮件,躺到床上已经是凌晨快一点。刚迷糊过去就被手机震醒了。电话是郭师傅打的,他声音压得很低,**音很嘈杂,像是有人在旁边大声说话。他没寒暄,劈头就是一句话:“宋专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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