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夫人说了，今儿——必须去。"
我没动弹。
绿萼站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小声凑过来：
"夫人，老夫人的脾气您知道的，要不……先去应付一下？"
上辈子我也是这么想的。
应付一下。
忍一忍。
先忍婆婆，再忍丈夫，忍妾室，忍继子继女。
忍到最后——
忍到毒药灌进嘴。
"告诉老夫人，"我闭着眼，声音很平，"儿媳实在起不来身。管家的事，交给柳姨娘打理也是一样的。"
王嬷嬷脸色变了。
主母把管家权让给妾室？这话说出去，打的是老夫人的脸。
她张嘴想再劝，我抢先开了口：
"嬷嬷，劳烦替我带句话——儿媳是真心力不足，不是存心怠慢。若老夫人不肯让柳姨娘帮衬，那就请老夫人自己拿主意。"
王嬷嬷的嘴抿成一条线，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绿萼急得团团转：
"夫人！您这么说，老夫人肯定要发火！柳姨娘那个人心思深着呢，要是真让她拿了对牌——"
"让她拿。"
我睁开眼，盯着纱帐上绣的石榴纹路。
上辈子柳姨娘不就是拿到了管家权的吗？
她管家的头一个月，厨房的账就对不上。
第三个月，后院两个丫鬟打架，闹到外头去，被御史参了一本。
半年不到，谢家欠了布商三千二百两银子，人家堵到大门口讨债。
最后是我，拿自己嫁妆填的窟窿。
这辈子？
爱欠欠去，关我什么事。
果然——
到了下午，老夫人拄着拐杖亲自来了。
她站在我屋门口，脸拉得能挂秤砣，身后两个丫鬟抬着一把圈椅跟着，阵仗摆得足足的。
"棠吟。"
她坐下来，拐杖杵在地上，笃笃敲了两声。
"你嫁进谢家五年了。中馈是主母的本分，你不管，像什么话？"
我靠在床头，没起身，也没行礼。
"母亲说得对。是儿媳的本分。"
我顿了顿。
"可是母亲，儿媳近来日日头疼，夜里盗汗，连筷子拿久了手都发抖。实在是撑不住了。"
我咳了两声。
假的。
但老夫人不知道。
她皱着眉头上下打量我，试图判断我是真病还是在耍性子。
我笑了笑，语气诚恳得不像演的：
"母亲放心，等儿媳好了，一定立刻把事情接回来。这段日子，不如先让柳姨娘帮衬着？她伺候国公爷多年，能力是有的。"
老夫人的脸色铁青。
她当然不肯。
柳姨娘是妾，妾管家，传出去笑掉同僚的大牙。
但她也拿我没辙——总不能把病人拖起来强逼着看账本吧？
"你好好养着。"
老夫人咬着后槽牙，站起来，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帘子被她甩得哗啦响。
绿萼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有余悸，长长吐了口气。
我端起床头的凉茶，喝了一口。
凉茶过喉，清清爽爽。
放心。
老夫人。
这台戏——才刚开场呢。
第三章
装病装了三天，整个国公府跟炸了锅一样。
没有我盯着，采买的小厮开始虚报数目。柳姨娘管不住他们——她连油盐酱醋的行市价都不清楚。
厨房的婆子偷偷克扣食材，把省下来的米面拿去卖钱，给自家孙子买零嘴儿。
针线房做秋衣用的绸缎少了两匹，问谁谁不吱声。
赵嬷嬷每天跑来向我汇报三四趟，说到后头眼圈都红了。
我全当没听见。
她每说一桩，我"嗯"一声。
说完了，我说："嬷嬷辛苦了，下去歇着吧。"
赵嬷嬷能怎么着？哭丧着脸出去了。
而柳姨娘那边——
她倒是积极得很。
主动跑去老夫人那请缨，说"妾身虽不才，愿替夫人分忧，为国公府尽一份心"。
老夫人没点头，也没摇头。
但柳姨娘已经开始在后院发号施令了，走路都带风，下巴抬起来的角度比以前高了两寸。
随她。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第三天夜里，等国公府各院都熄了灯，我让绿萼把我的嫁妆单子从嫁妆箱底翻了出来。
那是一份厚厚的册子，封皮都泛黄了，边角卷了起来。
我一页一页翻过去。
爹把我嫁进来的时候，光是压箱底的现银就给了八万两。
铺面十二间。
良田三百亩。
缎庄两处。
城南的三进宅子一栋。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沈家是军粮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