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商，有的是钱。嫁女儿的时候，恨不得把半个沈家搬进来。
我翻到最后一页，合上册子。
"绿萼，你明天去库房，把我嫁妆里那套赤金头面取出来，我要盘点。"
绿萼领命去了。
回来的时候，手是空的，脸是白的。
"夫人……库房管事说……那套头面，上个月国公爷拿走了。"
"说是给老夫人祝寿用。"
我手指按在嫁妆册子的封皮上，没抬眼。
"什么寿？老夫人的生辰是冬月，还有五个月呢。"
绿萼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继续查。"
她又跑了两趟。
我陪嫁的两处缎庄——一处，已经被谢伯渊转到了柳姨娘弟弟名下；另一处，以"周转"为名，用来抵了谢家的一笔外债。
城南那套三进宅子——做了谢家某位堂兄的生意抵押，早就不在我名下了。
我的嫁妆。
我沈家的东西。
他一样一样，蚕食鲸吞，手笔从容。
上辈子，等我发现的时候，一文钱都不剩了。
我攥着嫁妆册子，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鼓起来。
"绿萼。"
"奴婢在。"
"明天替我回趟沈家，送封信给我爹。"
"就说——女儿想见他。"
信的内容很简单。简单到任何人拆开看了，都不会起疑心。
但我爹能看懂。
我在信的最末尾写了一行字——
"爹，女儿想吃家里的桂花糕了。"
桂花糕——"归家糕"。
是我小时候跟爹定下的暗号。
意思是：女儿想回家。出大事了。
**章
我爹来得比我想的快。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到了国公府门口。
穿了件半旧的石青色直裰，带了两盒桂花糕，笑呵呵地跟门房说来看姑娘。
他是皇商，但从来不在门面上摆排场。
进了我屋子，丫鬟上了茶，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我打开食盒——
桂花糕最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是谢家出事了，还是你出事了？爹带了人来，门外停着。"
我把纸条攥在掌心，抬头看他。
沈崇远。四十八岁。做了一辈子军粮买卖，手底下攥着大周朝北边五座粮仓的命脉。
他看着憨厚，慈眉善目的。
但能在官场和商场的夹缝里活到今天，还把生意做到皇商的人——没有一个是善茬。
他端着茶，笑眯眯地看我。
"棠吟啊，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谢家伙食太差？爹下回多带点吃的。"
我压低声音。
"爹，谢伯渊动了我的嫁妆。"
爹茶杯端在嘴边，没喝。
"赤金头面让他拿走了。两处缎庄转了名。城南的宅子也押出去了。"
我一桩一桩地说。
他放下茶杯的动作很慢。
笑还挂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