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她穿红衣进庙(替)了  |  作者:岭南二爷  |  更新:2026-05-09
小心翼翼咬住每个字的咬字方式说——“侧殿的红姑是不会动的。她要是会动,就是这村里有人的孕期跟当年她在轿子里裂开的月份对上了。”
许露的手搭在肚子上。七个月。大暑。
夜里又梦见侧殿。比之前的梦多了一项细节:神像的红盖头掉在地上,她看见底下那张脸和自己当初拍婚纱照时化了浓妆的面部轮廓分毫不差——眉眼、鼻梁、嘴角的弧度,甚至右耳垂上那颗她自己平时用头发遮住谁都没告诉过的小红痣,都一模一样。那个长着她的脸的神像从神台上走下来,走到她面前,把红嫁衣脱下来递给她。“你穿我的,我穿你的。”然后她醒了。满身的汗把睡衣黏在背上,枕头上也全是湿的。肚子里的小东西醒了,正在轻轻地蹬她的肚皮,很有节奏,那么小已有定时运动的习惯。她用掌心贴上去,蹬了三次就停了。然后她听见床尾那扇半开的衣柜门轴轻轻地响了一下——不是金属铰链的响声,是木头轴在木质卯眼里慢慢收紧又松开。房间里没有风,窗户关着。她把手按在衣柜门上,在心里对自己说怀孕后期体温高、出汗多、多梦、睡眠浅——这都是正常现象。
但她没敢打开那扇柜门去检查里面的衣服。
第二章
天刚亮,许露就起来把衣柜里所有衣服全部翻了出来。冬天的棉袄,秋天的毛衣,夏天的裙子,一件一件摊在床上、椅子上、地板上,把整间卧室摊得像个服装仓库。她翻到衣柜最底层的时候手停住了——那里有一件红布衫。不是大红,是暗红,是那种被压在箱底太多年头、染料已经开始氧化褪色但又没有完全褪尽的老红。领口的商标已经被磨得只剩一根线头,洗标上的字迹也模糊了,但她认得这件衣服。这是她娘家在她怀孕四个月时寄过来的孕妇装,说红的好,辟邪。她不喜欢穿红,试过一次就叠好放进衣柜最底层,再没动过。现在它不在最底层。它被压在衣柜抽屉的夹层里,夹层要用手指头从抽屉滑轨的缝隙里抠进去才能碰得到——这不是她自己塞的。她也许记错,也许是自己无意识做了些什么又一无所知。
她把红布衫抽出来摊在床上,拉平了看。前襟有两道很浅的死褶,是被什么东西折叠过又熨平了。她凑近闻了闻,有真丝老化特有的酸涩味。不是香火味,是侧殿里那股淡淡的尘封多年的蚕茧味。
她把红布衫重新叠好,没有放进衣柜,把它搁在卧室那把藤椅的椅背上,对着它坐了很久。然后她起身去厨房洗脸刷牙吃早饭,给自己煮了两个白水蛋,把蛋壳剥在碗里,端着蛋站在灶台前面一口一口慢慢吃完。吃完以后她把蛋壳碗洗干净倒扣在碗架上,擦干了手,又回到卧室里。红布衫还在椅背上,安安静静地挂着。什么事都没发生。她把它拿下来,用剪子把领口的商标剪掉,然后把整件衣服翻过来折,再折,折成只有巴掌大的方块塞进一个不透明的塑料袋里扎紧口,放进帆布包的夹层。
她去三婶婆家,把塑料袋放在石榴树下的石臼盖上,把昨晚的梦、手指的木屑、衣柜里莫名移位的那件红布衫一件一件说给三婶婆听。三婶婆听完以后把塑料袋拿起来走进堂屋,把它放在神龛下面的供桌上,对着神主牌的方向坐下来。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从神龛抽屉里取出一个很小的粗布袋,解开口把里面的粉末倒在堂屋地面上。粉末是香灰混着碾碎的旧瓦片末,灰白色的,里面还夹着几粒没碾细的碎瓷片。
“侧殿那尊红姑的手指是用老杉木根雕的。当初雕她手的是我娘家村一个老雕匠,手指节里没有镶鸟骨,就是泡过生桐油的杉木根。杉木根泡桐油泡够日子以后收缩系数极小,除非外力拧它,不会自己移。能移的,是接在关节里面那根缝衣针。”三婶婆低头用脚尖把那堆香灰往地上抹了一下,在灰面上划了一道横线,把许露和她自己隔在横线两侧。
“红姑塑像的时候,族老在她的每根手指节里面都封了一根裁缝针。这是老法——横死的人封针等于封手,让她在那边不能碰活人的东西。现在她中指的针可能弹出来了。不是弹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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