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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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听到消息之后连夜赶来的。
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只穿了一件玄色的常服，头发只用一根簪子随意绾着。
他在周岚的寝殿外跪着，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阶，一动不动。
殿门紧闭。
宫女太监们远远站着，没有人敢上前。
太子跪在外面，陛下在里面一句话都没有，这比大发雷霆更让人害怕。
“殿下。”贴身太监弯着腰凑到慕鸿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今日心情不好，您……您要不先回去，明日再来？”
慕鸿没有动。
“殿下，您跪了这么久，膝盖受不住的……”
“滚。”
太监打了个哆嗦，再不敢吭声，退到了一旁。
殿门终于开了。
出来的不是周岚，是上官盈。
上官盈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慕鸿。
“太子殿下，陛下已经歇下了。您有什么事，明日早朝再说吧。”
慕鸿抬起头，他的眼睛熬得通红，腮帮子咬得紧紧的：
“上官大人。让开。”
上官盈笑了笑，笑容很有分寸：
“殿下，这是陛下的寝殿，臣不敢拦您。可陛下的脾气您是知道的，您这样跪着，除了让陛下更生气，还能有什么用处？”
慕鸿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
上官盈也不恼，不紧不慢地拢了拢披风：
“殿下若是为了和亲的事来，那臣劝殿下还是回去吧。”
“旨意已经颁下去了，第一批和亲的八位皇子，礼部已经在准备仪程了。”
“八位？”慕鸿的声音变了调，面露震惊之色，“你们还要送八位？”
“戎狄只是第一家。”
上官盈淡淡道，
“羌楚的使臣也在路上了，东胡那边也有消息。陛下说了，既然开了这个口子，就不妨做得周全些。”
慕鸿腾地站了起来。
跪了两个时辰的膝盖一阵剧痛，他晃了晃，咬着牙站稳了。
他比上官盈高出一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的寒意让周围几个宫女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上官盈。”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这是在给大商掘坟。”
上官盈微笑着看着他：“殿下言重了。几个皇子和亲罢了，大商立国三百年，什么风雨没见过？”
“那是因为三百年来没有过女皇！”
慕鸿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撞在宫墙上，在整个皇宫内嗡嗡作响。
上官盈的笑容终于敛去了。
“太子殿下，”她的声音冷了下来，“这话，您还是不要说的好。”
慕鸿不再看她，一把推开她，大步朝殿内走去。
“陛下！”他的声音从殿外传进去，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
“儿臣求见！儿臣不是为了私情，是为了大商！送皇子和亲，这是**之举！陛下，您听儿臣一句，这旨意不能发！陛下！”
不久，殿门开了。
这一次出来的，是周岚身边的掌事太监。
他端着一道圣旨，面无表情地展开。
“太子慕鸿，御前失仪，顶撞君上，数罪并罚，即日起废为庶人，幽禁东宫，无旨不得出。钦此。”
慕鸿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圣旨，像是没有听懂。
掌事太监收了圣旨，垂下眼皮：“殿下，请吧。”
慕鸿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寝殿，珠帘后面，有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是他的母后。
他的母后，从头到尾，没有出来看他一眼。
慕鸿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了台阶。
膝盖的疼痛让他的脚步有些跛，但他的背挺得笔直。
上官盈目送他走远，胭脂涂抹的精美的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活该！”
说完转身回了寝殿。
周岚坐在榻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茶已经不冒热气了，她也没有喝，就那么端着，茶盏在她手里微微发颤。
“陛下，”上官盈在她面前站定，声音放得极柔，“太子年轻气盛，关了几天就会想明白的。”
周岚没有说话。
“陛下，”上官盈又道，
“臣知道您心疼诸位皇子。可眼下边关吃紧，国库空虚，若不用和亲稳住局面，大商就真的危险了。”
“等将来国富民强了，再把这些皇子接回来，不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