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周岚终于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像是感激，又像是别的什么。
“拟旨。”她的声音有些哑，“慕鸿出缺，东宫不可无主。明日早朝，立三公主慕清为皇太女。”
上官盈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应道：“臣遵旨。”
她退出去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二
消息传到偏殿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慕泽坐在窗前，听着院子外面两个洒扫的太监小声议论。
“太子被废了？真的假的？”
“还叫太子呢？昨晚上就废了，幽禁东宫，谁都不许见。”
“听说是为了和亲的事，跟陛下吵起来了，骂上官大人是祸国奸佞，连‘**之举’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嘶，太子殿下这是不要命了？”
“所以现在不是太子了。”
“那新太子是……”
“是三公主。”
蹲在地上拔草的那个太监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嘴巴张得老大：
“三公主？立公主当皇太女？这这这……”
“这什么这，干活吧，这可不是咱们能议论的事。”
声音渐渐远了。
慕泽坐在窗后，手里那本书翻过了三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放下书，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太子被废了。
那个从小锦衣玉食、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太子慕鸿，与他不亲的大哥，为了这件事，一句话就被打成了庶人。
慕鸿跪了两个时辰，母皇连见都没见他一面。
慕泽的手指在茶杯沿上轻轻摩挲着。
太子慕鸿的今天，就是他们这些皇子的明天。
不对。他纠正自己。
慕鸿好歹还有人记得，好歹还有人在东宫外面偷偷议论。
而他呢？他被送去戎狄，哪天死在了草原上，恐怕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慕泽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窗户。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快要亮了。
第一批和亲的八位皇子，启程的日子定在十日之后。
这十天里，皇宫里乱成了一锅粥。
被选中的皇子们，有的哭着去求周岚，有的跑到东宫外面跪着，求废太子想办法。
但东宫的门关得死死的，门口还多了四个带刀的侍卫。
还有几位皇子称病不出，想以此拖延。
最离谱的是九皇子慕澜，直接在自己宫里上了吊，幸亏被太监发现得早，救了下来，脖子上勒出一道深深的紫痕，人也吓傻了，见人就哆嗦。
周岚听了这些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把和亲皇子的名单加到了十六位。
“既然都不想去，那就都去吧。”
她坐在御书房里，声音很平静，
“第一批八个，第二批八个。去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上官盈站在她身后，为她捏着肩膀，轻声道：“陛下圣明。”
京城炸了。
如果说第一道圣旨是往滚油里泼了水，那第二道圣旨就是把油锅整个掀翻了。
街头巷尾都在骂，骂上官盈，骂那些女官，骂周岚。
最后这一条都是压低了声音骂的，谁也不敢大声。
太学的学生们****，言辞激烈，痛陈和亲十六位皇子之害。
领头的****被巡城的差役抓了，关进了京兆府的大牢。
第二天太学门口的墙上就多了一行字——送十六位皇子出关之日，便是大商**倒计时之时。
他站在那面墙前，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对手下说：“把墙上这字誊下来，悄悄送给兵部李大人。”
但没有用了。
十日之后，第一批和亲的车队从京城出发。
十六位皇子分作两批，第一批八位，各携金银绸缎、书籍农具，浩浩荡荡奔赴四方。
十八皇子慕泽在第一批的名单里，被送往最远的北境戎狄。
车队离开京城那天，周岚没有去送。
她站在城楼最高的地方，身后跟着上官盈和几个女官。
风很大，吹得她的龙袍簌簌作响。
她看着那望不到头的车队缓缓驶出城门，看着那些轿子里影影绰绰的身影越来越远，忽然觉得有些冷。
慕清站在她身边，挽着她的胳膊，眼眶还红着。
“母皇，”她小声说，“大哥被关在东宫里，已经十天了。您……您要不要去看看他？”
周岚没有说话。
她看着远方，风把她的眼睛吹得有些干涩。
“不必了。”她终于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