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微信消息一直在转圈圈，朋友圈刷不出来。她百无聊赖地把手机放下，目光在客厅里游移。
客厅连着厨房，北面是一整面落地窗，外面是院子。浓雾贴着玻璃流动，偶尔露出一截湿漉漉的树枝或是一小片荒草地，马上又被雾气吞没。许瑶盯着窗外看了会儿，忽然想起小时候听外婆讲的故事。
外婆说，雾天是阴气最重的时候。那些在山里迷路死掉的人，魂魄会在雾天出来找替身。它们变成你最熟悉的人，在雾里叫你的名字。你要是答应了，魂魄就被它勾走了。
许瑶打了个寒颤，收回视线。她捧着牛奶杯暖手，心想自己最近怎么老想起这些陈年旧事。大概是要当妈了，人就会变得敏感，对孩子相关的所有事情都格外小心。
楼梯上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很轻，像是很软的什么东西踩在木地板上，咯吱一声。
许瑶抬头看向楼梯。二楼走廊的栏杆从客厅能看见一段，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没在意，低头继续喝牛奶。老房子都这样，木头热胀冷缩，总会有些响声。
但接着是第二声。咯吱。然后是第三声。咯吱。咯吱。
声音从二楼走廊的东头往西头移动，很慢，像是有人在上面慢慢地走。
许瑶握着杯子的手收紧了。她想起二楼走廊西头就是主卧，主卧里挂着那面镜子。
咯吱。
脚步声停在主卧门口。
许瑶盯着天花板，耳朵竖起来，捕捉每一个细微的声响。楼上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她听见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吱呀”——是主卧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的后背一下子绷直了。牛奶杯里的牛奶晃出来几滴，溅在她手背上。
然后是寂静。
漫长的寂静。
许瑶慢慢地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楼梯口。楼梯盘旋向上，从她站的位置能看到二楼走廊的一小段地面。老旧的木地板反射着阴天的微光，灰扑扑的。
“有人吗？”她朝楼上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房子里回荡了几下，然后消散了。没有人回答。
许瑶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迈上第一级台阶。拖鞋踩在木头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她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停住了。
二楼走廊的尽头是主卧。房门半开着，和她那天晚上上楼时看到的姿势一样。从门缝里能看到房间里的西墙——那面镜子就挂在那里，正对着房门。
从她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半面镜子。
镜子里，有什么东西。
一团黑乎乎的影子，蹲在镜子深处，像是蜷缩着的人形，又像是一堆胡乱堆放的衣物。那团影子的轮廓很模糊，边缘不断***，仿佛是用烟雾捏成的，随时都会散开。
许瑶的心脏猛烈地跳了一下。她死死盯着那团黑影，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楼梯扶手被她的手掌攥出了汗印。
下一秒，雾散了。
不是说外面的雾散了。而是镜子里的雾散了。那团黑影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似的，迅速向镜面深处缩去，眨眼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镜子里重新映出房间的倒影——白墙，窗户，窗外的浓雾，一切都正常了。
许瑶愣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不知道该上去看看，还是该转身下楼。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汽车喇叭声。
林远东回来了。
许瑶像是被解了穴似的，猛地吐出一口气，转身就往楼下走。走到一半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主卧的门还是半开着，走廊上安安静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她下了楼，在客厅里站了几秒钟，用手按着胸口感受剧烈的心跳。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打开门。
林远东的车停在院子里，浓雾被车灯劈开两道光柱。林远东正扶着一位老人从副驾驶下来，老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背微微佝偻，但眼神很亮。
“张叔，您慢点。”林远东伸手搀着老人的胳膊。
张德厚摆摆手，示意不用扶，自己站稳了，抬头打量着别墅。他的目光从一楼扫到二楼，扫到主卧窗户的时候，忽然顿住了。
许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主卧的窗户拉着半截窗帘，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张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