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是一种温润的、如玉似的光，但比玉更通透，像是把一块冰握在手里却又感觉不到冷。支架的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雕刻出来的，而是像水纹一样在缓缓流动，每一条光路都通向一个他看不懂的节点。
但他是量子信息工程的博士。他看懂了。
这些光路是一个能量传导系统，其精妙程度远远超出了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微型量子纠缠调控器，每一条光路都是一条被压缩到二维平面的高维能量通道。这东西不是被动支撑飞机的支架，它是主动的能量输送管道，是整个飞行器动力系统的脊椎。
能量从机身的某个核心产生，通过这些支架输送到机翼、引擎、控制系统。这个能量不是电，不是燃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形态——它既是物质又是能量，既是波又是粒子，既可以测量又无法被完全约束。这种能量形态他在实验室里见过一次，那次实验出了事故，整个实验室的仪器在一瞬间全部失灵，然后他在废墟中发现了一个微小的、发光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粒子。
他的导师说那是测量误差。
易怀安知道那不是。
他还没来得及深入研究这根支架的内部结构，一个声音就从天上落了下来。
“等一下！等等我！”
是个女孩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腔调，像是一个说惯了某种陌生语言的人突然换了母语。易怀安抬头看去，一个姑娘正从那架坠落的飞机上爬出来。她穿着一件银灰色的连体服，那衣服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腿，但左臂的位置空空荡荡，袖子被整齐地剪掉，露出光洁的肩头。她的一条腿似乎也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但速度不慢，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他冲过来。
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很长，在风中散开，像一面旗。脸很小，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易怀安心头一紧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慌张，是一种奇异的、透彻的清醒，好像她看穿了一切，包括他，包括这个世界，包括他们脚下这片正在吸收飞机残骸的麦田。
“那个，”她喘着气跑过来，指着易怀安手里的支架，“那个不能单独拿着，会……会出事的。”
她说话的方式很奇怪，有些词说得很溜，有些词却像在喉咙里打了个结才吐出来。易怀安注意到她右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银白色的环上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蓝色宝石，那宝石正在发光，频率和他的心跳一模一样。
“出什么事？”易怀安问。
姑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抓住了支架的另一端。她的手很白，指节分明，像个弹钢琴的人的手。当她碰到支架的瞬间，那根透明的长条微微亮了一下，光路中的蓝色能量突然加速流动，像是一条被堵住的河流突然找到了出口。
“你看，”姑娘说，“它在吸收你的生物能量。你拿着它的时候，它就在转化你的生命体征，把它变成自己的能源。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腿上有点奇怪？”
易怀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他的脚步确实比刚才轻了，不是那种错觉式的轻，而是物理意义上的轻，好像地球引力在他身上减弱了那么一点点。他试着抬了抬腿，脚掌离地的高度比正常步态高了五厘米，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能量被转换到了你的腿上。”姑娘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你没有经过任何训练就完成了转换，这说明你的体质……符合某些条件。”
她的眼睛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比喻，是真的亮，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光。易怀安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也是代码吗？还是说，她是那种能看见代码的生物？
“我们先把东西搬走。”姑娘环顾四周，远处的村庄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几个黑影正在朝麦田移动，“不能让人看见。”
易怀安没有问为什么。他扛起支架的一头，姑娘抬起另一头，两个人像抬一根木头一样把那根轻盈得近乎虚无的支架从麦田里搬了出来。麦子被飞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