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坠落压出了一道长长的沟壑，土壤翻在外面，露出底下**的、黑色的泥土。易怀安踩在那些泥土上，感觉自己的脚掌在吸收大地的能量，每一步都像是在充电。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他是研究量子信息的，他对能量转化再熟悉不过，但那种熟悉是公式里的、屏幕上的、光谱仪里的。当这种转化发生在自己身体里的时候，所有的理论都变成了一种身体的直觉，像婴儿第一次学会呼吸，像溺水的人第一次接触到空气。
他走着走着，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我是不是可以把这种能量引导到腿上更多一些？如果腿上有了更多的能量，我是不是就能跑得更快？跳得更高？
想到就做，这是他从小到大的毛病。小时候他想到天上的星星是不是真的，就爬上了村里最高的那棵槐树去够，结果摔断了左胳膊。上大学他想到量子纠缠是不是可以传递信息，就偷偷改写了实验室的参数，结果把价值两百万的设备烧了。现在他想到能不能把支架的能量引到腿上，就直接在意识中开始了引导。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是通过肌肉，不是通过神经，而是通过一种他从未使用过的感知通道，像是有第三只手在他的身体内部操控那些流经支架的蓝色能量。那些能量像听话的水一样，顺着支架流入他的手掌，沿着手臂上行，经过肩膀，然后直直地坠入了他的双腿。
瞬间，他的身体变轻了。
不是“感觉”变轻了，是实实在在地变轻了。他的脚几乎要离开地面了，每一步踏下去都像是在踩弹簧，人体工学、生物力学、物理学，所有他知道的规律在这一刻都被按下了暂停键。他试着跑了一步，脚掌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就向前飘出了三米远。
“你疯了！”
姑娘在后面大喊，声音里终于有了慌乱，“快停下！不要往腿上引导！不要往四肢引导！往躯干引导！往你的丹田引！四肢的经络太细了，承受不了这种能量，会爆的！”
易怀安没有停。不是不想停，是停不下来。那种轻盈的感觉太美好了，像是一辈子都在泥沼里爬行的人突然学会了飞翔，哪怕只是离地十厘米的飞翔，也足以让人上瘾。他的双腿在疯狂吸收能量，肌肉纤维在能量的灌注下发出细微的嗡鸣声，骨骼在咯咯作响，不是痛苦，是一种正在被重塑的、奇异的**。
“爆体而亡”这四个字真正进入他的大脑时，他已经跑出了五十米。他的大腿开始发烫，不是普通的灼热，是那种从骨髓深处烧起来的、像是要把他的腿从内部点燃的热。皮肤变红了，血管浮起来了，那些血**流动的不再是血液，而是一条条蓝色的、发光的光路。
和那根支架上的一模一样。
恐惧像一盆冰水浇下来。易怀安猛地刹住脚步，双腿在惯性下向前滑了很长一段才停下来。他低头看去，自己的两条腿已经不像人类的腿了，皮肤下面的蓝色光路像蛛网一样密布，膝盖、脚踝、脚趾，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光。他试着弯曲膝盖，关节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嗒声，不是骨头在响，是能量节点在位移。
姑娘终于追了上来，她一瘸一拐地跑着，额头上全是汗。到了易怀安面前，她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蹲下来，用那只仅存的右手按在了他的膝盖上。她的手掌贴上去的瞬间，那些蓝色的光路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了一样，亮度迅速降低，温度也降了下来。易怀安感觉到一种温和的吸力，像是有人在他的身体里打开了一个阀门，多余的能量被缓缓抽出，通过姑**手掌流了出去。
“你是不是傻？”姑娘抬起头看他，眼睛里的光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情，混杂着愤怒、无奈，还有一点点……心疼？
易怀安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三十岁了，是个博士，是个正经的科研工作者，被人叫“傻”还是头一回。他说：“我没有丹田。”
姑娘愣了一下。
“我研究过人体能量场，”易怀安认真地说，“任督二脉是中医经络理论中的概念，其解剖学基础是筋膜结缔组织网，所谓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