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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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乖，大伯就不会再给我爸钱。
我爸不会放过我的。
这种日子，一过就是好多年。
邻居家有个姐姐叫小敏，大我六岁。
她家的情况和我差不多，父母也是那种"生了女儿就觉得亏了"的人。
她初中毕业就去打工了，在电子厂流水线上站了三年。
挣的钱全部寄回家。
后来她想嫁人，她爸妈要八万彩礼，一分不少。
男方家凑了，结了婚。
不到一年，小敏离了。
因为男方家觉得花了八万块买了个媳妇，把她当牲口使。
小敏回了娘家，她爸妈骂她没本事。
彩礼退了六万，剩下两万他们早花完了。
她又被赶出去打工。
后来听说小敏在外面过得很难，一个人租个地下室，生了场大病，连医院都不敢去。
打电话回家想要点钱看病，**说："你挣的钱都花哪了？让我们倒贴你？你当初嫁人怎么不挑个好的？"
小敏后来再也没打过电话回来。
这件事发生在我高一那年。
我站在自家院子里，隔着矮墙听到小敏爸妈在那边骂骂咧咧。
从那天起，我就在心里告诉自己——
我一定要嫁人。
不是嫁给谁。
是离开这里。

可是想嫁人不是张嘴就能嫁的。
我爸妈虽然穷，手里却攥着我所有的命脉。
高三那年，我填志愿。
老师建议我报省城的大学，说凭我的成绩可以够一个不错的学校。
我妈不同意。
"去那么远干什么？来回的车费谁出？"
"就在本市读，省钱。"
我爸更直接："大学四年学费生活费至少要十来万。我和**哪有这个钱。你要读，助学贷款自己去办。"
助学贷款需要监护人签字。
我拿着材料递给他，他翻了翻，没签。
"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签。"
"大学四年，你每个假期回来给你大伯家帮忙。你大伯说了，管你吃住，不另外给钱。"
"还有，你毕业以后挣的钱，每个月至少交一半给家里。"
"交到我手上，我来分配。"
我知道他说的分配是什么意思。
一部分给自己花，一部分上交给大伯表忠心。
"你签不签？"
我咬着牙点了头。
他才拿起笔，慢悠悠地签了名字。
签完还加了一句："你读的这个专业以后能挣多少钱？"
"不知道。"
"不知道你读什么读。"
大学四年，我像陀螺一样转。
白天上课，晚上兼职。
做过餐厅服务员，做过超市促销，做过家教。
奖学金拿了三年，一等奖两次，二等奖一次。
可这些钱到我手上留不了多久。
我妈隔三差五就打电话来。
"这个月家里有点紧，你先打两千过来。"
"你大伯生日，你好意思不随礼？五百块，不多吧？"
"你堂哥要考驾照，三千多块，你帮衬一下。"
我拒绝过。
她的反应只有一种——哭。
哭完了就骂。
骂完了就冷战。
最长一次冷战了一个半月，期间一个电话都不打。
我以为终于清静了。
结果她直接给我班主任打电话，说我精神状态不好，有自残倾向，请学校多关注。
辅导员吓坏了，找我谈话，差点给我开心理咨询的介绍信。
我打电话回去，我妈在那头说："你要是乖乖听话，妈妈至于这样吗？"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拒绝过。
每个月的兼职收入，留下房租和吃饭的钱，剩下的全打回去。
大学毕业那天，我算了一笔账。
四年总共打回家的钱加上被截走的奖学金，将近六万块。
可我爸的那个账本上，这些钱一分没记。
他只记他的"支出"。
不记我的"偿还"。
毕业后我留在省城找了份工作。
不是什么好工作，一家小公司做设计助理，月薪五千。
我以为终于能喘口气了。
我在城郊租了个单间，月租八百，小得转不开身。
可我觉得那是我这辈子住过的最好的房子。
因为没有人在我耳边念账本。
好日子没过两个月。
一天下班回来，我打开门。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