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我站在门口，对着手机存下了一段语音备忘。
"沈曼的心声可以指定对象传播，范围至少覆盖一间病房。她可以同时传给多个人，也可以只传给一个人。"
"她的心声内容完全可以编造，跟事实无关。"
"目前已确认的弱点：她无法干扰录音和监控设备，心声只存在于活人的大脑里，留不下任何物理证据。"
"这意味着我没办法直接证明她在操控别人的认知。"
"但我可以证明每一次出事的时候，她都在场。"
我收起手机。
第三天，赵所长在晨会上宣布了一个消息。
"沈曼同学在档案室表现不错，考虑到她实习期快要结束了，所里决定重新安排她回业务组，跟着贺律师的团队。"
我的目光越过长桌，看向了坐在角落的沈曼。
她低着头，表情谦卑，乖乖巧巧的样子。
但她的心声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
"贺正阳那个饭桶，不过是我暂时的跳板。等我攒够了素材，陆清禾的合伙人位子，早晚是我的。"
我收回视线。
贺正阳坐在沈曼旁边，笑容满面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沈，以后跟着我好好干，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
沈曼的心声又响了。
"这个蠢货，还以为我是真心投靠他。"
会散了。
我回办公室的路上，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陆律师，你是不是陆恒远法官的女儿？我是你父亲以前的学生，方明远。听说你在鼎和？改天有空见一面。"
我的手指顿住了。
我父亲的名字，在这座城市的法律圈子里，曾经是一块金字招牌。
中级**审判委员会委员，退休前办过本省最大的合同**案。
但我入行的时候，刻意隐去了家庭**。我不想靠父亲的名字吃饭。
所里的人都不知道我跟陆恒远有任何关系。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分钟。
上一世，我到死都没有用过父亲的人脉。
这一世，也许不需要用。
但留一条后路总没有错。
我回了两个字。
"方便。"
这天下午，周**的案子有了新进展。
她丈夫名下那家公司，经过我的调查，发现股权结构远比表面复杂。
其中有一笔三百万的原始出资，确实来自周**的娘家，但被她丈夫做了一套假流水，把出资人改成了自己的弟弟。
周**拿到这份调查结果的时候，手抖了半天。
"他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周**，这份材料很关键。官司打起来之后，对方很可能会否认**家的出资事实。你手上有没有当年转账的原始凭证？"
"有。我妈当年从她的存折上转的，底单应该还在。"
"尽快拿到。"
周**走后，我把所有材料归拢，锁进了保险柜。
正要下班，贺正阳又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
这回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沈曼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摞文件，恭恭敬敬的。
"清禾，有个事。"贺正阳靠在门框上。"周**丈夫那家公司，我一个客户也在里面有股份，你调查那家公司的时候，能不能顺便把我客户的那部分也理一理？"
"不能。"我没抬头。"周**的案子涉及对方当事人信息，你不是**律师，我不能给你看。"
贺正阳的笑容淡了。
沈曼在他身后低着头，但我听到了她的心声。
"她桌上那个保险柜密码是六位数，上次我进来收文件的时候看到她按过一次，第一位好像是7。"
我的手指在桌下收紧。
"贺律师，如果没别的事，我要下班了。"
贺正阳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沈曼跟着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被训斥后的怨恨，是猎人看见猎物的那种兴奋。
我等他们走远了，起身把保险柜的密码换了。
新密码是十位数。
又过了两天，所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中年女人，气势汹汹地闯进前台，嗓门大到三楼都听得见。
"我找你们所长！你们所哪个律师在帮周芳打离婚官司？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