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碎末。林战被追了三天三夜，最后藏在一处腐泥沼泽的臭水沟里才捡回一条命。那水沟臭得能把活人熏死，污泥没到他下巴，水蛇缠过他的脖颈，他一动不敢动，在污泥里浸了五个时辰。
在黑风域边缘的散修坊市，他用一整年给人扫地搬货守炉火攒下的灵石买了一枚最劣质的筑基丹。吞下去之后七窍同时流血，经脉像被烧红的铁棍一根根捅穿，整个人蜷在地上，十根手指在石壁上抠出十条深深的血槽。他躺了七天，时冷时热，第八天睁眼——没筑基，但经脉被强行拓宽了三分。后来他开始被坊市里的散修们注意。不是因为他的修为，而是因为那股不要命的疯劲。他永远背着一把最便宜的铁剑，不管对手是谁都敢拔剑，剑折了就换一把，换了再打，打了再折，身上添了几十道疤，没一道是在背上的。坊市里有人私下议论，说有个伪灵根的小子在万妖山脉用命换药，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铁剑疯子”。有人问他为什么这么拼命，他想了想说：“我有个朋友在等我。”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进了一个据说早被搜刮干净的废弃秘境，在里面困了八个月，出来时少了两根手指。但他从秘境主人卧室的暗格里找到了那部残缺的剑谱——《太一剑诀》。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时，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像是走在茫茫人海里忽然听见有人叫了自己的名字，那声音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却清清楚楚落进了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