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城。他在一间破庙的墙角蹲了一宿，第二天找到了散修集市。集市藏在城西一条窄巷子里，十来步长，两边摊位上摆着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发黄的符纸、生了锈的铜钱、暗淡无光的玉牌。摊主们一个个面容枯槁，身上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微弱气息——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修士的灵气波动。
他在最角落里找到了那本《引气诀》。摊主是个尖嘴猴腮的干瘦老头，下巴上稀稀拉拉几根山羊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嘿嘿笑了两声：“小娃娃想修仙？你这资质，修一百年也修不出个屁来。二两银子拿走。”
林战把身上所有碎银子掏出来放在摊子上，一共一两二钱。“就这些了。”老头拈了拈碎银子，又看了看他那双指甲缝里还嵌着泥的手，啧了一声，把那半本书扔进他怀里，像扔一件没人要的破烂：“拿去吧，练两天没动静自己就放弃了。”林战把书揣进怀里转身就走，老头在他身后又补了一句：“小子，别说我没提醒你，你这灵根，再怎么练也是白搭！”林战没有回头。
他又用了两天找到一座无名的荒山，在半山腰寻了个天然石洞，砍掉洞口的荆棘，铺了干草，找了块平整石头当**。当他在那块冰冷的石头上盘腿坐下翻开《引气诀》第一页时，手指在发抖。书上的字他大半不认识，那几幅人体经络图也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认，一张图一张图地对着自己身体比划。
这第一步，他整整迈了三年。
三年里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全用来打坐引气。他按照书上残存的文字一遍遍地尝试，失败了重来，重来了再失败，失败了再重来。第一个冬天大雪封山，洞口被积雪堵得严严实实，他在洞里困了整整两个月，靠啃树皮吃雪水活了下来。饿得实在不行了就啃自己铺床的干草，干草嚼在嘴里又苦又涩，咽下去胃里像**。最长的一次七天粒米未进，饿到产生幻觉，看见慕青青端着一碗热粥站在洞口冲他笑，他走过去一摸，洞外只有冷风和暴雪。
最冷的那一夜，他几乎失去了所有温度，蜷缩在石洞最深处，浑身发抖，牙齿磕得咯咯响，手脚早就没了知觉。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他看见了很多东西。看见了**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看见了他娘在灶房里抹眼泪，看见了那道土墙上紫色的小花被风吹落。最后看见的是慕青青——不是幻觉，是记忆里的她。三岁那年，蹲在他面前，拿红肚兜给他捂伤口，哭得稀里哗啦的，嘴里喊着什么。他听不清，但知道她在喊什么。她每次从墙头探过头来喊的都是同一句话。
“林战哥哥——”
他睁开了眼睛。一股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撑着他从地上爬起来，爬到洞口，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冰冷的雪水刺激着他的喉咙，让他猛烈地咳嗽起来，但意识却清醒了几分。他靠着洞壁坐着，喘着粗气，对着空无一人的山洞说了一句话。
“林战，你不能死。你要是死了，她回来找谁去。”
第三年秋。一场秋雨过后，山里的空气格外清冽。林战像往常一样盘坐在石头上闭目凝神，忽然浑身一颤。有什么东西进来了——那是一丝很细很细的暖流，从头顶百会穴的位置钻进来，像一根温热的丝线顺着经脉缓缓下行，经过眉心、喉咙、胸口，最后在丹田的位置轻轻一颤，停住了。温温的、**的，像有一只很小的手在体内最深处轻轻挠了一下。
他僵住了。他不敢动，不敢呼吸，甚至不敢睁眼，生怕这是又一个更加真实的幻觉。直到心脏擂鼓般狂跳了半晌，那股温热的颤动仍然还在，他才终于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低吼。三年引气入体，在修行界是一个足以令人笑掉大牙的成绩。但他不在乎，他觉得自己握住的不是灵气，是慕青青临走时隔空伸给他的一只手。
之后的十年，林战彻底活成了一把剑。他辗转各地，去过妖兽横行的万妖山脉外围，趁低阶妖兽外出时猫着腰溜进巢穴附近偷采灵草。有一次被一头二阶的铁甲蛮熊发现了，那**比他高三倍，一爪把磨盘大的石头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