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夜来电------------------------------------------，手机在床头柜上炸开。，看见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殡仪馆值班室。？，今晚就别想睡了。不接，明天上班就得卷铺盖走人。，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符，塞进贴身的内袋里。这是爷爷走之前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上面用朱砂画着我看不懂的符文，他说：“贴身带着，关键时刻能保你一条命。”。“喂……林渊，城东快速路，重大车祸，一死两伤。”电话那头是老周，值班调度，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砂纸，“死者是个女的，穿红衣服的，你去接一下。”。：“老周，条例规定——我知道。”老周打断我，“但今晚就你一个夜班接运师，**不能搁路上**，家属已经闹到殡仪馆来了。”：殡葬接运师有权拒收非正常死亡的红色衣物遗体。：拒单超过三次，下个月就不用来了。“知道了，我二十分钟到。”，我掀开被子，从床头摸出一包红塔山，点了一根。
窗外夜色浓得像墨，远处隐约传来救护车的尖啸。
我今年二十六岁，在城南殡仪馆做遗体接运师，说白了，就是收尸的。
这活儿本来不该我干——我是省民政职业技术学院殡葬专业毕业的，实操技能满分，理论考核年年第一，本该分配到市殡仪馆做防腐整容师。可惜没钱没关系，最后被发配到城南这个连本地人都嫌晦气的地方。
夜班接运，底薪三千八，出一趟车补助八十块。
为了活下去，我只能干。
我掐灭烟头，套上那件深蓝色工装，从抽屉里翻出三样东西：一包朱砂粉、一截红绳、一把桃木小刀。
这是爷爷教的规矩——殡葬三不捞：
不捞穿红衣的**（怨气太重）
不看**的眼睛（看了就被“缠上”）
不碰**随身的三样东西（那是死者的执念）
我爷爷叫林守正，在湘西老家那一带做了一辈子“老师公”，专管白事和镇宅。我从小跟着他长大，耳濡目染学了****。他常说：“这世上的事，看得见的不可怕，看不见的才要命。”
我六岁那年，他拿我的生辰八字算过，说我是“八字全阴，天生阴阳眼”，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小时候我以为那是臆想症，后来学了殡葬专业，才慢慢接受了一个事实——这个世界，不止我们看得见的这些人。
爷爷教过我一套“镇魂手印”，一共九式，据说是祖传的，能安抚亡魂、**煞气。我练了十几年，勉强能做到前三式：定身、安魂、护体。
我从来没在实战中用过。
今天会不会用上？
我不知道。
我把桃木小刀别在后腰，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宿舍门。
冷风灌进来，我缩了缩脖子。
车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一辆白色金杯，车身上印着四个暗灰色的字——永安殡仪。
搭档老刘坐在驾驶座，五十多岁，干了一辈子殡葬司机，脸上永远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憔悴。他瞥了一眼我腰间的桃木小刀，皱了皱眉：“今天这一单……不好弄？”
“老周说是个红衣服的。”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老刘沉默了两秒，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塞进手套箱。我瞥了一眼——那是一个小小的香囊，绣着八卦图案。
“走吧。”老刘说，发动了车。
金杯车缓缓驶出殡仪馆大门，融进深夜的黑暗里。
导航显示，城东快速路离这儿二十三公里，正常驾驶二十五分钟。
但今晚这条路，注定不会正常。
我把手伸进内袋，摸了摸那张黄符，冰凉的纸张贴在我胸口，像一只无声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