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爷爷的远程教学------------------------------------------，我和老刘从***出来，谁都没说话。，一路上广播关了，空调关了，车里安静得像棺材。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我拉开车门，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腿还在发软。“林渊，”老刘叫住我，从手套箱里拿出那个八卦香囊，塞进我手里，“拿着。这是我老娘去南岳求的，开过光。”，没接。“你给我了你怎么办？我今晚去我姐家睡，不回来了。”老刘把香囊硬塞进我口袋，发动了车，“明天请假吧，这活儿先别接了。”。，仰头看了一眼自己租的那间房——六楼，窗口黑着灯。从楼下看上去，整栋楼只有一扇窗户亮着昏黄的光，是三楼那家，常年养猫的老**。，上了楼。，从三楼往上，全靠手机手电筒照着。我的影子在墙上拖得老长，每一步的回声都像是身后有人跟着。：别回头。，掏出钥匙开门。门锁转了两圈才打开，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反锁门，挂上防盗链。然后我从鞋柜里翻出一包朱砂粉，沿着门口撒了一条线，又搬了一把椅子顶在门把手上。“入门三防”——朱砂封门，椅子定门，明镜照门。，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在窗台上也撒了一道朱砂。
做完这些，我才坐到床边，点了一根烟。
手还在抖。
手机响了，是爷爷打来的。
“喂，爷爷……”
“小子，还在喘气不？”爷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湘西口音，听上去倒是不急不慢。
“还在。”
“那就好。我订了明天早上七点的**，中午到。今晚你得自己撑过去。”电话那头传来翻本子的声音，“我跟你讲，你现在遇到的那个东西，叫‘红衣煞’。穿红衣服死的，怨气太重，魂魄走不了轮回，就会变成煞。”
“那她为什么找上我？”
“我之前不是说了吗？你前世欠的债。”爷爷顿了顿，“不过我刚才翻了你的命簿，发现一件事——你搬她的那一次，正好是她死后的第七天。头七回魂夜，你挡了她的路。”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本来头七那天要回家的，结果你把她搬走了，她找不到路回去，怨气就缠上了你。”爷爷的语气变严肃了，“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帮她完成心愿，让她入土为安；要么就让她魂飞魄散。第二条路你做不到，你功力太浅。”
“那第一条路，我怎么帮她？”
“查清楚她为什么死。红衣煞的怨气来源，十有八九是冤。不是**，就是被害。”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三年前那具泡得发白的**，还有今天车祸现场那张惨白的脸。
“她三年前就死了，为什么今晚又出现了？”
“因为她不是真的又死了一次。”爷爷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场车祸，是她的幻象。她想让你看到——她是怎么死的。车祸只是她死的‘重演’。”
我的手一抖，烟灰掉在了裤子上。
“你是说……她是****的？”
“不一定是车。但她的死，一定和某种力量有关。她让你去接她的‘**’，就是让你亲眼看见。”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爷爷又说：“现在，我教你一套简单的修炼法门。你今晚练一练，能让你多撑一会儿。”
“什么法门？”
“吐纳定心咒。你先盘腿坐好。”
我把烟掐灭，在床上盘腿坐下。
“闭眼，舌顶上颚，双手结‘定心印’——拇指和中指相抵，其余三指伸直。”
我照做了。
“现在吸气，默念‘定’；呼气，默念‘静’。把意念集中在眉心。”
我按照爷爷说的，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我突然感觉眉心处有一股温热的东西在跳动，像是有一根针在轻轻扎。那股热气从眉心蔓延到整个额头，然后顺着脊椎往下走，一直到尾椎骨。
“感觉到了？”爷爷问。
“嗯……热热的。”
“那就是你的气。人人都有气，但大多数人的气是散的、乱的。你要做的，就是把气聚在丹田里，需要用的时候再放出来。”
“就像昨晚那张黄符？”
“对。那张符就是你爷爷我的气，封在符纸里。你现在要学的是，练自己的气。”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练习吐纳。
大概过了半小时，我能感觉到小腹位置有一团微弱的暖意，像是塞了一个热水袋。
“行了，今晚练到这里。你睡吧，但记住——枕头底下压一把剪刀，床尾撒一圈朱砂，床头挂一面镜子。如果半夜听到有人叫你名字，千万别答应。”
“好。”
“还有，如果她真的进来了，别慌。你就结‘定身印’，把丹田里那团气逼到掌心，朝她推出去。别想着伤她，只要能把她推远一步，你就跑。”
“往哪跑？”
“往人多的地方跑。阳气重的地方，她进不去。”
挂了电话，我照爷爷说的布置好房间，躺到床上。
枕头底下的剪刀硌着头，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双黑色的眼睛，那行血字，还有那句话——“三年了，你终于来接我了。”
我到底欠了她什么？
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客厅里传来一个声音。
像是有人在敲门。
不，不是敲门——是指甲刮门板的声音。
“刺啦——刺啦——”
一声，又一声。缓慢的，有节奏的，像是指甲在门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我猛地睁开眼，看向卧室的门。
门缝底下，我看见一道暗红色的液体，缓缓地、慢慢地渗进来。
像血。
但不是血。
那股液体流到地上的朱砂圈前，停住了。朱砂粉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冒出白色的烟。
门外的声音停了。
然后，我听见一个女人幽幽的声音，从门的另一边传来，轻得像风吹过：
“林渊……你答应过我……带我回家的……”
我没有出声。
死咬着嘴唇，手在被子底下结成定心印，丹田里那团微弱的暖意在掌心汇聚。
“你不记得了吗……你说过的……‘别怕，我送你回家’……”
我的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我想起来了。
三年前，我从河边搬起那具湿漉漉的**时，她身上的水淌了我一身。我当时对身边的实习生同伴说了一句：“别怕，我送她回家。”
她听见了。
她听见了，记住了，等了三年。
门外的声音停了，液体也慢慢消失了。
客厅恢复了安静。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松开手印，掌心里全是汗。
天快亮了。
窗外泛起了鱼肚白。
我看着那扇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爷爷，你快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