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拿剧本垫饭盒------------------------------------------，把《无岸》的剧本送到了旧书店。，抬头看了一眼这厚厚一摞纸。“给林寒的？对，沈导说让他一定看看。”小赵把剧本放柜台上，擦了擦汗，“麻烦您代收转交一下。”，知道这小子犟，多问了一句：“这人能收？”：“沈导说了，他不收也得让他看一眼。行，放这儿吧。”，林寒照常来看书。，老板就把剧本推过来了。“小林，有人给你送东西，早上那个小后生跑得满头汗。”，牛皮纸封面，印着《无岸》两个字。，拿起来翻了翻。，摸着纸张挺有质感。，捏了捏纸页的厚度。，硬度合适。
脑子里转的不是角色，而是这玩意儿垫东西正合适。
“谢了。”林寒夹着剧本，去了角落看剩下半本托尔斯泰。
傍晚，林寒回到出租屋。
楼道灯还是黑的，他摸着墙上去。
屋里也黑，闷热得像个蒸笼，连风都没有，窗外的蝉叫得有气无力。
他没开灯，照旧摸黑熟门熟路。
撑开马扎，从布袋里拿出铝饭盒。
饭盒底有点变形，放在马扎面上晃荡，搁不稳，一碰就左右晃。
林寒看了一眼刚顺手放在桌上的剧本。
厚厚一叠，硬度刚好。
他伸手把剧本抽过来，平放在马扎上，然后把变形的铝饭盒往上一搁。
稳了。
去公共厨房烧水。
挂面是菜市场称的散装面，他抓了一把扔进饭盒。
水开，倒水，盖上盖子泡着。
榨菜只剩最后半包，他仔细地撕开，一点碎渣都不浪费，全倒在面上。
马扎不够高，他就蹲在旁边吃。
屋里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
挂面泡得软烂，就着咸菜，热乎乎地滑进胃里，吃得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他没擦，就那么蹲着，盯着地砖上的裂纹发呆。
深夜，面吃完了。
林寒把饭盒挪开，抽出垫在底下的剧本。
封底沾了一点油花汤渍。
他随手拿剧本擦了擦，把水迹抹干。
目光无意间扫过翻开的那页，一行台词撞进眼里——
“我不过河，岸是别人的。”
脑子里忽然嗡了一声。
像一根生锈的细针猛地扎进后脑。
——前世，出租屋洗手间镜子前。他抑郁发作浑身发抖，手抖得连药瓶盖都拧不开。经纪人的电话打过来，声音冷冰冰的：“你忍忍，河对岸就是顶流。”
林寒的眼神瞬间冷透。
他不需要岸。
上辈子拼命往对岸游，游到脱水，游到溺死，最后发现对岸也是烂泥潭。
这辈子，他就在水里泡着，挺好。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啪地合上剧本。
手指因为用力骨节泛白，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把剧本扔在一边，去水槽把饭盒冲了冲。
动作很慢，很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马扎上坐下，抱着保温杯，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直到蝉鸣声都歇了。
隔天一早。
林寒带着剧本去了旧书店。
小赵果然等在那儿，眼圈发黑，眼镜都歪了，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救星。
“林寒！剧本你看过了吧？沈导的意见——”
“不演。”
林寒把剧本放在柜台上，转身就走。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余地。
小赵急了，追出门外：“你哪怕看一眼角色备注呢？沈导说了，这个角色就是为你写的！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求着演沈倦的男一——”
林寒脚步没停。
风铃响了一声，书店门在他身后关上。
小赵还在后面喊：“林寒！你再考虑考虑！”
街上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这场无声的对峙。
林寒头也没回，两个字清清楚楚地飘过来。
“不演。”
小赵看着柜台上那本被退回来的剧本，封底有一圈淡淡的油印子。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抱着剧本走了。
代价来得比想象中快。
下午，林寒照常开机看时间。
微信跳出一条提示：你已被陈姐-横店群移出群聊。
紧接着，手机震动，陈姐发来一条微信。
小林，你也别怪姐，你得罪了沈倦的剧组，姐手底下几十号人得吃饭，怕受牵连。以后你单干吧，别来找我了。
林寒看着屏幕，没回。
下楼的时候，房东**正在门口择菜，看见他叹了口气：“小林，陈姐刚刚来过，说让你别在她手下接活了，怕你得罪人连累大伙。”
林寒点了点头，没说话。
陈姐是这一片最大的群头，她不带，别的群头也不敢带。
谁也不想因为一个龙套得罪正儿八经的剧组。
这就意味着断档。
没戏拍，就没收入。
林寒回屋，翻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
八百三十二块五。
下个月房租五百，水电另算。
不够。
他在脑子里算了一笔账。散装挂面两块钱一斤，能吃三天。榨菜没了就不吃，反正饿不死。
他退出界面，把手机关了。
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杂乱的街道。
不演就是这点不好，得挨饿。
但也就这点不好。
林寒转身，拿起保温杯，去公共厨房接了点凉白开。
喝了一口。
不温不凉，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