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没活儿干的第五天------------------------------------------。，林寒的手机像个砖头，再没响过一次。，林寒照例出门。，是去菜市场。，是林寒的捡漏时间。，那些菜叶子边缘发黄，菜帮子软塌塌的，正常买主看都不看一眼。“两块钱，这些我包了。”林寒蹲下，指了指那堆蔫菜。，麻利地扯了个破塑料袋递过来：“自己装，装完赶紧走，别挡我做生意。”。蔫了的菜炒不出水，但煮面正好，烂糊，不用费牙，还省燃气。，两块钱。。，林寒在公共水槽边洗菜。水池子堵了一半，飘着油花，他就着凉水把菜叶子一片片搓干净，甩干水，搁进铝饭盒里。，迎面撞上阿超。，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两个大白馒头，塞进林寒手里。“寒哥，陈姐那边**你，大家都知道了。你兜里肯定没钱了，先吃这个。”
馒头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从食堂顺出来的。
林寒没推辞。
推辞是客气，他现在需要这俩馒头。省下买挂面的钱，能多扛几天。
他把饭盒换成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伸进布袋，摸出一个罐头瓶。
里面是半瓶自己腌的雪里蕻。
上个月菜市场雪里蕻便宜，他花一块钱买了一大把，拿盐搓了存着。配馒头正好。
瓶盖拧开，咸香味飘出来。
“给你的。”林寒把罐头瓶递过去。
阿超愣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赶紧接过来：“谢了寒哥！这玩意下饭绝了！”
阿超揣着半瓶雪里蕻跑了，林寒端着饭盒回屋。
啃一口馒头，就一口生拌蔫菜。
没肉没油，但胃里填满了就不闹腾。
他吃得很慢，很专注，没去想下顿在哪儿。
另一头，《无岸》剧组。
副导王哥烦躁地在监视器前走来走去，烟抽了一根又一根，整个试镜间乌烟瘴气。
“不行！还是不行！”
王哥一把扯掉脖子上的毛巾，“这都第几波人了？科班出来的，一个个端着架子，演个丧演得跟要**似的！全不对味！”
投资方的电话一天三个催，男主一天不定，资金链就悬着。
沈倦坐在角落的阴影里，黑框眼镜反着光，一声不吭。
门被推开，小赵满头大汗地进来。
他在外头盯了林寒四天，晒得直掉皮。
“倦哥，我回来了。”
沈倦抬了下眼皮：“人呢？”
“还在旧书店。”小赵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大半瓶，“这人真邪门。我盯了这几天，他穷得快揭不开锅了——”
“怎么讲？”
“每天早上准时去菜市场捡漏，专买别人挑剩的烂菜叶子，两块钱能对付三天。回出租屋就坐着，下午去旧书店蹲那个破马扎，蹭空调，一待就是一下午，连手机都不带开的。”
小赵摇了摇头，满脸不可思议：“毫无求生欲。正常的群演断了活路早就急得到处托关系了，他倒好，真就在那儿躺尸。”
王哥在旁边听完，一拍大腿：“这不明摆着吗！懒！穷横！这种人我见多了，装出一副清高样，其实就是吃不了苦——”
“闭嘴。”
沈倦冷冷吐出两个字。
王哥噎住了，把后半句咽回肚子里。
沈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原本烦躁的神色意外地沉淀下来。
他太清楚了。
那种碎感，不是饿两天就能装出来的。
人在快揭不开锅的时候，还能坐在旧书店的马扎上吹空调，不在乎明天怎么活——这不是懒，这是真的对“活得好”这件事，没有任何**了。
骨头渣子里的死寂。
“不用再找备选了。”沈倦站起来，语气笃定。
王哥急了：“倦哥！投资方那边怎么交代？”
“再等一等。”沈倦抓起桌上的车钥匙，“他扛得住，我也扛得住。”
这种无声的拉扯让副导抓狂，但沈倦根本不看他的脸色，大步走出了试镜间。
而此刻，被全剧组惦记的林寒，浑然不觉有人在跟自己较劲。
他正蹲在出租屋楼下，看着房东**淘米。
白花花的大米在水里搓洗，浑浊的米水顺着盆沿流进下水道。
林寒盯着那米水，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余额八百三十二块五，交了房租剩三百。三百块，光买米，能买一百五十斤。
够吃到冬天。
林寒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姨。”
房东**抬头，手上还沾着米粒：“小林啊，怎么了？”
“下个月房租，”林寒指了指她脚边那袋五十斤装的散装大米，“我用一袋这个抵扣，行不行？”
房东**愣住了。
抵扣房租的见得多了，有用物的，有用劳力的，拿一袋大米抵五百块钱房租的，她是头一回见。
“这米才几十块一袋……”房东**忍不住说。
“抗饿。”林寒面无表情，语气极其认真。
五十斤大米，配上两块钱一兜的逆菜，他能在这屋里再躺三个月。
房东**看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叹了口气：“行吧，你搬上来就行。”
林寒点了点头，弯腰帮她把米袋提上楼。
米袋很沉，压在手臂上酸胀。
但他走得很稳。
不用求人，不用签约，不用出卖自己。
一袋大米，一兜蔫菜，一个马扎。
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