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天------------------------------------------。，刘胖子不见了。，排水渠的钢筋被人拆了。。他敲门的声音很急，像要把门板敲穿。“哥，出事了。”，脖子比昨天还疼。行军床的弹簧硌了我一宿，左肩胛骨下面那块肉一直是麻的。活动了一下肩膀，咔咔响。。阿光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刘胖子跑了。”。“什么时候？不知道。我刚才去D区**，柱子上的绳子断了。不是磨断的，是割断的。”。天还没亮透，物流园上空的云压得很低，灰蒙蒙的。D区在营地最里面，原来是物流园的厕所区域。化粪池的味道隔着二十米就能闻到，酸臭，像什么东西烂在土里又翻出来。。绳子耷拉在地上，断口齐整。。。水泥地上有几滴血，从柱子往围墙方向延伸，隔一段一滴。血的颜色很新鲜，还没完全干。
“他额头上的伤还在流血，”我站起来，“走不远。”
阿光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追？”
“不用。”
“不用？”
“有人帮他跑，就会有人帮他藏。营地里四五十号人，挨个搜？”
阿光不说话了。
我往围墙方向走。血迹在围墙根下消失了。这里就是昨天苏瑜发现的排水渠。昨天下午老**焊上去的钢筋，现在被人从根部锯断了。锯口很新，金属茬子还亮着。工具是钢锯，锯得不太齐，有几下锯歪了。
刘胖子从这里钻出去的。
我蹲在排水渠边上，看着那个豁口。外面的杂草被压倒了一片，往国道的方向延伸。天快亮了，远处的丧尸吼声比昨晚密了一些。不是一只一只的，是一片一片的。
阿光站在我后面，**手。“哥，怎么办？”
“把豁口重新堵上。”
“刘胖子不追了？”
“他跑出去，要么被丧尸吃了，要么活下来。活下来更好。”
阿光没听懂。“更好？”
我没解释。
刘胖子如果活下来，他会去找谁？一个在末日里被赶出营地的人，身无分文，没有物资，额头还在流血。他唯一的价值，是他知道这个营地的底细。多少人，多少武器，防御漏洞在哪。他会把这个信息卖给任何一个愿意收留他的人。
而愿意收留他的人，一定会来抢这个营地。
我等着。
不是我喜欢麻烦。是麻烦来了，躲不掉。与其等他哪天带着人摸进来，不如让他把人带来。
到时候一起收拾。
我让阿光去找老李，重新焊钢筋。这次用双层，中间夹一层铁网。阿光走了之后，我一个人站在围墙边上。风吹过来，带着化粪池的臭味和远处丧尸的腥味。
系统弹出一个提示。
“检测到营地潜在威胁：刘德发脱离控制。可能引发的连锁事件：外部势力入侵。建议宿主提前布置防御。”
刘德发。我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知道他的全名。
关了提示。
往回走的时候路过A区空地。陆北辰已经在了。今天的人比昨天少了几个。昨天三十多个，今天大概二十五六个。少掉的那几个，不知道是起不来了还是不来了。
陆北辰看见我，点了一下头。
“听说刘胖子跑了。”
“消息挺快。”
“苏瑜告诉我的。她昨晚值夜，看见有人往D区方向走。没看清是谁。”
“没看清你不拦？”
“她拦了。那人说去上厕所。D区确实是厕所方向。”
我没说话。
陆北辰看着我。“你知道是谁放的？”
“大概知道。”
“不抓？”
“不急。”
他看了我两秒钟，然后转回去继续训练。他明白我的意思。
今天的训练内容变了。不再是挥砍，是移动。陆北辰在空地上用石灰粉画了一个圈，大概直径十米。圈里面放了几个木桩，模拟丧尸。所有人要绕着木桩跑，同时保持挥砍动作不散。
听起来简单。
做起来所有人都摔了。
第一个摔的是小黄。他绕着木桩跑了两圈，脚绊在木桩底部，整个人扑出去，下巴磕在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滴。
“继续。”陆北辰说。
小黄擦了擦嘴角，继续跑。
第二个摔的是王建国。他年纪大，四十出头，体力跟不上了。跑到**圈的时候腿一软，膝盖跪在地上。他想站起来，腿在发抖。
他女儿王小雨站在圈外面，咬着嘴唇。
王建国撑着钢管站起来，继续跑。
然后是第三个，**个。圈里的人越来越少，圈外瘫着的人越来越多。
我站在旁边看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老鬼。”我喊了一声。
老鬼正蹲在边上擦斧子。他的消防斧永远在擦，擦得斧刃能照出人脸。
“昨晚你跟苏瑜一起值的夜？”
“对。”
“她往D区那边看的时候，是几点？”
老鬼想了想。“大概凌晨两点多。”
“那时候你在哪？”
“北边哨塔。”
“看见什么了？”
老鬼沉默了一下。
“看见一个人从A区往D区走。不是苏瑜说的那个。是另外一个。”
“谁？”
“没看清脸。但走路的样子……像大彪。”
大彪。
刘胖子的另一个跟班。阿光现在跟着我，大彪明面上也跟着我。但明面是明面。
“大彪今天在哪？”我问。
老鬼往人群里扫了一眼。
“不在。”
我没再问了。
上午训练结束的时候，我让人把大彪叫到办公室。
他进来的时候，表情很自然。一米八五的个子，肩膀很宽，以前是健身教练的身板。站在门口，像一堵墙。
“哥，找我？”
“把门关上。”
他关上门。
“昨晚你去D区了？”
大彪的表情没变，但眼睛眨了一下。很细微，一般人注意不到。我在盯着他。
“没有啊。昨晚我在A区睡觉。”
“有人看见你了。”
沉默。
大概五秒钟。大彪的肩膀微微往下塌了一点，不明显，但整个人的气势变了。不是怂，是某种决定做出来之后的放松。
“哥，我跟了刘哥两年。”
“所以呢？”
“所以有些事，我得做。”
我看着他。他站在门口，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拿武器，但他的拳头本身就是武器。那双手握起来有砂锅大，指节上全是老茧。
“钢筋是你锯的。”
“绳子也是你割的。”
“是我。”
办公室里很安静。外面空地上传来陆北辰喊口令的声音，远远的，像隔了一层水。
“你知道后果吗？”我问。
大彪点了一下头。
“那你还做。”
“说了，有些事得做。”
我站起来。唐刀靠在椅子边上，我没拿。大彪看着我的手，大概以为我会拿刀。
我没拿刀。
我盯着他的眼睛。
认知篡改，发动。
大彪的瞳孔缩了一下。大概零点几秒。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门板上。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是困惑。像突然忘了自己在哪。
“跪下。”我说。
他跪下了。
不是心甘情愿的那种跪，是腿突然不听使唤的那种。膝盖撞在水泥地上，咚一声。
“刘胖子跑出去，会去找谁？”
大彪的嘴唇动了动。他在抵抗。认知篡改的时间只有3到5秒，但他的意识在跟异能对抗。
“赵……赵**。”
赵**。
营地的原老大。五十多岁，以前搞建材的。上周出去找物资就没回来，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他没死。
“他在哪？”
“城北。废弃的……自来水厂。”
“带了多少人？”
“十几个。都有枪。”
自来水厂。城北。离这里大概五公里。
5秒到了。
大彪的身体突然一松，整个人瘫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大口喘气。
我蹲下来。
“你欠刘胖子什么？”
他喘了好一会儿。
“末日第一天。我老婆被咬了。我下不去手。刘哥替我动的手。”
我没说话。
过了大概十几秒，我站起来。
“起来。”
大彪慢慢爬起来。他的眼神还是涣散的，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你欠他的，昨天还清了。”
大彪抬起头看我。
“从现在开始，你欠我的。”
他愣了很久。
然后点了一下头。
“去把排水渠的钢筋焊好。你自己锯的，自己焊。”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哥。”
“说。”
“赵**的人……有枪。长枪。”
“几把？”
“至少五把。”
门关上了。
我在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五把长枪。十几个人。五公里外的自来水厂。刘胖子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他会告诉赵**，营地换了老大，一个叫沈渡的年轻人。营地里有四五十个人，但能打的不到二十。武器是钢管和砍刀。
赵**会怎么想？
他会在丧尸潮来之前动手，还是等丧尸潮之后？
不管哪种，时间都不多了。
我走出办公室。陆北辰正好结束上午的训练，人群散开，往打饭的地方走。他看见我，走过来。
“脸色不太好。”
“赵**没死。”
陆北辰的表情没怎么变。“谁？”
“营地原来的老大。上周出去找物资，都以为他死了。没死。在城北自来水厂，十几个人，至少五把枪。”
陆北辰沉默了几秒钟。
“刘胖子去找他了。”
“对。”
“什么时候动手？”
“不知道。”
风吹过来，化粪池的臭味被带过来，混着远处丧尸的腥味。天上的云更低了，灰得发黑。
“枪是个麻烦。”陆北辰说。
“你能对付几个？”
“看距离。近距离，三四个没问题。远距离，一个都够呛。”
我看着他。
“你前世的记忆里，赵**这个人，最后怎么样了？”
陆北辰想了一下。
“前世我没遇到过赵**。我来这个营地的时候，老大已经是刘胖子了。”
也就是说，前世赵**确实死在外面了。
这一世他没死。
为什么？
因为我截了赵天恒的机缘，抢了陆北辰的营地。天命线乱了。本来该死的人没死，本来该发生的事没发生。
系统提示弹出来。
“检测到剧情线偏离。天命紊乱度：17%。偏离度超过50%将触发不可预测事件。”
不可预测事件。
这几个字看着就不太舒服。
“下午的训练继续，”我对陆北辰说，“丧尸潮是三天后。赵**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两件事，哪件先来不知道。”
“你的人，能用的有多少？”
“二十五个。加**带来的两个。”
“二十八个。”陆北辰算了一下。“对抗丧尸潮，最少需要三十个。对抗持枪的敌人，二十八个够了。”
“什么意思？”
“打丧尸，靠数量。**，靠脑子。”
他转身往食堂方向走。走了几步，回头。
“赵**的事，交给我。”
“你？”
“对付人，我比对付丧尸在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我忽然想起来，他是**天命者。前世兵王。他的天命值427。我的62。他愿意跟我合作，不是因为服我，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周衍。
但赵**这件事，他主动揽过去。
不是好心。
是他在测试我。或者说，在掂量我的分量。
我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扯了扯。
“行。赵**交给你。丧尸潮交给我。”
陆北辰看了我一眼。
“成交。”
午饭是压缩饼干和野菜汤。老鬼在物流园后面找到一片野菜，叫不上名字，叶子发苦。但热汤喝下去，胃里暖了一点。
小黄端着一碗汤坐到我旁边。他的下巴贴了一块创可贴，嘴角的伤口结痂了。
“哥，下午练什么？”
“不知道。问你教官。”
他沉默了一会儿。
“哥，我听说刘胖子跑了。还听说赵**没死。”
消息传得挺快。
“怕了？”我问。
小黄捏着碗，指节发白。
“有点。”
“怕就对了。怕了才会小心。”
他喝了一口汤。
“哥，你怕吗？”
我看着碗里漂着的菜叶子。
“怕。”
小黄好像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愣了一下。
“那你怎么……”
“怎么还能坐在这儿喝汤？”
他点了一下头。
“因为怕没有用，”我说，“丧尸不会因为你怕就不咬你。赵**也不会因为你怕就不开枪。”
小黄没说话。他把碗里的汤喝完了，站起来。
“下午训练，我不会再摔了。”
他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十九岁。大一。学计算机的。
末日里学计算机的。
我把汤喝完。碗底有一层沙子，硌牙。
下午。
训练开始之前，我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二十五个人。加上陆北辰、苏瑜、老鬼，二十八个。站成两排，稀稀拉拉的。
“两件事。”我说。
“第一件，刘胖子跑了。去找赵**了。赵**没死，在城北，十几个人，有枪。”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脸色变了。
“第二件，”我顿了顿，“丧尸潮，三天后。至少三百只。”
骚动变成了死寂。
“两件事，不知道哪件先来。所以从今天开始，白天训练，晚上值夜。哨塔加双岗。围墙每两小时巡逻一次。”
我扫了一圈。
“有问题现在问。”
王建国举了一下手。
“赵**……会不会打进来？”
“会。”
他的手放下去。旁边的王小雨抓住了他的胳膊。
“但我们不会让他打进来。”
没人再问了。
“训练继续。”
人群散开，往空地走。陆北辰站在圈旁边，手里拿着那根示范用的钢管。
我走到他旁边。
“你的人，有几个能开枪？”
“苏瑜。她以前是**，****都会。”
“老鬼呢？”
“老鬼只会用斧子。给他枪反而危险。”
“你呢？”
陆北辰看了我一眼。
“任何枪。”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变了一下。不是炫耀。是某种肌肉记忆被唤醒的感觉。
“营地里没有枪，”我说，“**也没有。”
“赵**有。”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抢。
训练结束的时候，天快黑了。
今天的训练比昨天狠。所有人都在地上滚过，衣服上全是土和汗。小黄的手掌又磨破了，昨天的痂被掀开，露出下面粉红色的肉。他没吭声，用布条缠上，继续练。
王建国练到一半腿抽筋了，倒在地上，抱着小腿，脸憋得通红。王小雨跑过去，被他推开。
“爸没事。你练你的。”
他自己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
我在旁边看着。
这些人的气运值，系统里显示的都是个位数。6，8，5，最高的一个是12。跟我刚拿到系统的时候一样。极低。
但他们在练。
没有系统，没有异能，没有天命。只有一根钢管和一身汗。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刘胖子啃火腿肠的样子。
还有他那根被我扔进垃圾桶的火腿肠。
晚上。
我爬上哨塔。今晚值夜的是阿光和一个叫小陈的年轻人。阿光靠着栏杆，小陈抱着钢管蹲在角落里打瞌睡。
“有动静吗？”我问。
“没有。”阿光往北边看了一眼。“那边，自来水厂的方向。”
北边一片黑。没有灯光，没有火光。五公里外的自来水厂，藏在一片黑暗里。
“你觉得赵**什么时候会来？”阿光问。
“不知道。”
“他会开枪吗？”
“会。”
阿光沉默了一会儿。
“哥，我没打过枪战。”
“我也没打过。”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我站在哨塔上，看着北边。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带着水腥味和铁锈味。远处的丧尸吼声比昨晚又密了一些。不是错觉。它们在聚集。
系统界面弹出来。
“丧尸潮预计到达时间：61小时。”
61小时。
两天半。
我关了界面，准备下哨塔。
走了两步，停住了。
回头往北边又看了一眼。
黑暗里，很远的地方，闪了一下光。
不是灯光，不是火光。
是手电筒的光。
闪了一下，灭了。
然后又闪了一下。这次近了一点。
有人在往这边走。
我盯着那片黑暗。
手电筒的光又闪了一下。这次更近了。
不是一个人。是一片光点。
赵**来了。
比预想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