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命难违------------------------------------------，他听见阁楼下面铺子里所有的钟同时响了一声，像是有人在指挥一样，当当当当当响成一片，然后又同时安静下来。

钟时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心脏咚咚咚地跳。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明天，得把那个齿轮再好好看看。”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全是齿轮。

大大小小的，黄铜的、青铜的、钢的，一个咬一个，转得飞快，转得他头晕。

他试着伸手去抓住其中一个，手刚伸进去，所有齿轮同时停转，定格在一个他看不懂的位置上。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听不出男女，也听不出远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来的。

“又开始了。”

，外头天已经亮了。

他坐起来，愣了一会儿，然后把做梦的事甩到一边，穿上衣服下了楼。

铺子里一切正常。

墙上的钟各自走着，嘀嗒嘀嗒响成一片，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照在操作台上，照着昨天拆下来的那些零件。

钟时走到落地钟前蹲下，往那个缝隙里看了一眼。

齿轮还在。

安安静静地卡在那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钟时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指尖上那个小伤口，已经不疼了，留下一个暗红色的小点。

他舔了舔嘴唇，自言自语道：“行吧，今天先把这座钟装回去再说。”

，不知道自己正在踏进一个天大的麻烦里。

要是他知道，他这会儿就该把这座钟劈了当柴烧，把那个齿轮扔进江里，然后关店门出去旅游，跑得越远越好。

但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齿轮很古怪，古怪得让他心里发毛，但他是个修表的，修表的人遇到古怪的东西，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把它拆开看看里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习惯，说到底，救了他，也害了他。

钟时做事有个规矩——先紧着要紧的活儿干，不急的往后放。

搁在平时，那座落地钟的事儿他肯定得先琢磨透了再说，但今天不行，今天有好几块表等着取，都是提前约好的。

老街坊们信得过他，他不能耽误人家的事。

，钟时把铺子门板卸了，拿抹布把柜台擦了一遍，把工具摆好，水烧上，等着客人上门。

八点刚过，第一个客人就到了——是街尾开理发店的老陈头，拿来一块老上海表，说不走了，让钟时看看。

钟时接过来，后盖一撬，发现是发条断了，简单。

他跟老陈头说“下午来取”，老陈头就乐呵呵走了。

第二个客人是个年轻人，拿的是一块智能表，屏幕碎了，问能不能修。

钟时看了一眼，说“这玩意儿我修不了，你得找售后”，年轻人有点失望，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第三个客人是隔壁街卖水果的刘婶，拿来一块石英表，说是换电池。

钟时两分钟搞定，收了五块钱，刘婶硬是多塞了两个橘子。

就这么忙忙叨叨到了十点多，钟时才抽空喝了口水。

小周在旁边擦工具，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心情挺不错的样子。

就在这时候，邮递员老蒋骑着电动车到了门口，车都没下，隔着窗户扔进来一封信：“小钟，你的信！”

，看了一眼信封，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