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危机四伏------------------------------------------，在杂役院沉闷的空气里激起无声的涟漪。所有埋头干活的杂役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动作僵在原地，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站在垃圾堆旁的李磊。王管事脸上的谄笑凝固了一瞬，绿豆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阴霾，随即堆起更热切的笑容，抢着回答：“回周执事，这小子叫李磊，新来的，笨手笨脚，就是有把子傻力气，干活还算……还算老实。”他刻意加重了“老实”二字，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李磊背上。。他放下手里的破筐，尽量让自己显得卑微而木讷，垂着头，双手在沾满污渍的麻布裤子上局促地**，低声道：“小人李磊，见过周执事。”，又扫过明显比往日整洁有序的院落，最终落回王管事那张油滑的胖脸上，语气听不出喜怒：“管理杂役院，首要便是条理分明，人尽其用。此处倒比往日看着顺眼些。”他顿了顿，没再看李磊，只对王管事道：“外门丹房明日需一批新柴，要干透的青冈木，五百斤，午时前送至丹房后门。不得延误。是是是！周执事放心！小的亲自盯着，保证误不了事！”王管事点头哈腰，连声应承。，带着随从转身离去，青色衣角消失在院门外。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杂役院里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流动起来，响起一片压抑的吐气声。王管事直起腰，脸上的谄媚瞬间褪去，只剩下阴沉的冰冷。他狠狠剜了李磊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李磊，你很好。”说完，拂袖而去，留下满院的杂役面面相觑，看向李磊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和畏惧。。周执事那一眼，与其说是赏识，不如说是审视。而王管事最后那句“你很好”，更是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寒意。他强迫自己镇定，继续指挥着清理垃圾，但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胸口的印记在刚才的紧张中又开始隐隐发烫，提醒着他体内潜藏的危险。，李磊再次潜入后山。月光比前几日更黯淡，林间的风带着湿冷的潮气。他盘膝坐在老地方，却久久无法凝神。周执事的审视，王管事的威胁，还有陈老道那张灰败的脸，交替在他脑海中闪现。他烦躁地扯开衣襟，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胸口。那暗红色的印记，边缘似乎比前几日更清晰了一些，中心那只“眼睛”的轮廓也越发分明，透着一股不祥的邪气。，尝试着去“感受”那股力量。掌心对准地面一丛茂盛的野草，意念集中。这一次，吸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顺着手臂涌入体内，脚下的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萎黄下去。与此同时，胸口的印记猛地一烫，一股强烈的嗜血冲动毫无征兆地冲上脑海！杀！吞噬！把看到的一切都变成养分！“呃！”李磊闷哼一声，猛地收回手，死死按住胸口，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衣衫。他惊恐地看着那丛枯死的野草，又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这力量……在变强！也在失控！每一次使用，那印记都在加深，那股杀戮的**都在变得更加清晰、更加难以压制！，失魂落魄地返回杂役院通铺。黑暗中，他躺在冰冷的铺板上，睁大眼睛望着屋顶的黑暗，一夜无眠。，李磊强打精神，跟着其他杂役一起搬运柴薪。王管事果然“亲自盯着”，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院门口，手里捻着一串油腻的佛珠，绿豆眼时不时扫过李磊，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动作快点！没吃饭吗？耽误了丹房的事，你们这群贱骨头担待得起？”王管事尖利的声音时不时响起。，粗糙的木柴硌得肩膀生疼。他刻意避开王管事的视线，只想尽快完成这该死的任务。就在他扛着柴火经过陈老道那间偏僻小屋附近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小屋的门板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陈老道？他……醒了？这个念头让他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磨蹭什么！”王管事的呵斥声立刻传来，“李磊！还不快滚去干活！”
李磊咬咬牙，加快了脚步。但他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块巨石，再也无法平静。陈老道如果醒了，会不会说出什么？那晚的事……他不敢想下去。
午时前，五百斤青冈木终于按时送到了丹房后门。李磊和几个杂役累得几乎虚脱，靠在墙角喘气。王管事背着手踱步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挥挥手：“行了，都滚回去吃饭吧。”
李磊松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回走。然而，他刚回到杂役院不久，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声就从丹房方向传来，越来越近，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慌。
“出事了！丹房出事了！”
“守炉的师兄晕过去了！”
“丹药！凝气丹少了一瓶！”
杂乱的呼喊声像炸雷一样在杂役院上空响起。所有杂役都停下了动作，惊恐地望向院门。只见几个身穿青色外门弟子服饰的人，簇拥着脸色铁青的周执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周执事身后，还跟着两个面无人色的丹房杂役。
王管事早已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惊惶和关切：“周执事！这是怎么了？丹房出了何事？”
周执事目光如电，扫过噤若寒蝉的众杂役，声音冰冷得如同腊月寒风：“丹房值守弟子被人击晕，刚出炉的一瓶上品凝气丹失窃！有人看见，窃贼身影，最后消失在你们杂役院附近！”
“什么？！”王管事失声惊呼，随即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竟有如此胆大包天之徒！敢在玄天宗行窃！周执事，您放心，小的这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周执事身后的一个丹房杂役，目光在人群中扫视，突然伸出手，颤抖地指向角落里一个身影：“是……是他！我认得！搬柴火的时候，他就在丹炉房外面转悠过！鬼鬼祟祟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被指认的人身上。
李磊！
李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认得那个指认他的杂役，是王管事的心腹，赵四！
陷阱！这是**裸的栽赃！
“不是我！”李磊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有些嘶哑。
“人赃俱获，还敢狡辩！”王管事猛地踏前一步，指着李磊，声色俱厉，“好你个李磊！我说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勤快’，原来包藏祸心！竟敢偷盗宗门重宝！来人！给我拿下！”
周执事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李磊，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两名外门弟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就要扭住李磊的胳膊。
恐惧和愤怒如同火山般在李磊胸腔里爆发！他知道，一旦被押走，进了刑堂，王管事有的是办法让他“认罪”！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不能被抓！绝对不能！
“滚开！”李磊怒吼一声，身体里那股一直被压抑的、源自夜明珠的狂暴力量，在生死关头的刺激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他双臂猛地一振，一股无形的气浪炸开！
砰！砰！
两名猝不及防的外门弟子竟被他直接震得踉跄后退，脸上满是惊骇！
“反了！反了天了！”王管事又惊又怒，三角眼里杀机毕露，“小**！还敢反抗！给我死来！”他肥胖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步跨出，干枯的手掌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五指如钩，直抓李磊的天灵盖！那手掌上，赫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属于炼气期三层修士的灵光！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李磊瞳孔骤缩！他体内那股爆发的力量尚未平息，面对这炼气修士的含怒一击，他根本避无可避！胸口的罪印在生死危机下变得滚烫无比，那股强烈的吞噬**前所未有的清晰！
躲不开！那就……吞了他！
一个疯狂而绝望的念头在李磊脑海中炸开！他不再压制，反而主动催动了胸口的印记！目标——王管事抓来的那只蕴含灵力的手掌！
嗡——！
一股远比之前吸收陈老道生机时强大百倍的恐怖吸力，猛地从李磊胸**发出来！仿佛一个无形的黑洞在他身前骤然形成！
“什么？！”王管事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他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死死攫住了他的手臂，他苦修数十载才凝聚在掌心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向李磊的胸口！更可怕的是，这股吸力不仅吞噬灵力，更在疯狂抽取他体内的生机本源！
“不——！”王管事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叫，他拼命想挣脱，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饱满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油亮的头发变得灰白枯槁，浑身的力气连同着生命力都在飞速流逝！
“妖……妖法……”他圆睁的双眼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死死瞪着李磊胸口那仿佛活过来一般、闪烁着妖异红光的罪印。
仅仅几个呼吸，王管事那矮胖的身躯就彻底佝偻下去，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气息奄奄的干尸模样，被李磊胸口的吸力猛地甩开，像破麻袋一样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整个杂役院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幕惊呆了，包括周执事在内，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
李磊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的印记如同烧红的烙铁，滚烫得几乎要将他融化，前所未有的庞大力量在他体内奔腾咆哮，几乎要撑爆他的经脉！但同时，一股更加强烈的、冰冷刺骨的杀戮**，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意识，疯狂地嘶吼着：杀光他们！吞噬一切！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扫过周围惊恐的人群，那眼神里充满了暴戾和混乱，吓得众人齐齐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他胸口那滚烫的罪印中心，那只“眼睛”的图案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一股无法抗拒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的一切——惊恐的人群、倒地的王管事、脸色铁青的周执事——都开始剧烈地扭曲、旋转，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呃啊！”李磊痛苦地捂住脑袋，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股力量撕扯出去！
白光瞬间吞噬了他的全部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