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双面人生------------------------------------------，李磊却浑然不觉。他瘫坐在陈老道小屋的阴影里，双手死死揪着头发，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老人那瞬间灰败下去的脸，喉咙里“嗬嗬”的绝望声响，以及掌心那股短暂却无比真实的吸力，如同鬼魅般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胸口的印记依旧灼热，每一次心跳都带来尖锐的刺痛，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又像一只充满恶意的眼睛，冷冷地嘲笑着他的天真和无措。“不是我……不是我……”他低声呢喃，声音嘶哑破碎，连自己都无法说服。回家的渴望从未如此刻般强烈，却也从未如此刻般被恐惧和罪恶感重重包裹。这珠子，这力量，是毒药，是诅咒！，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李磊猛地一颤，从绝望的泥沼中惊醒。他不能留在这里！陈老道生死未卜，若被人发现他此刻的状态，后果不堪设想。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冲到床边。老人双目紧闭，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但胸膛还在极其缓慢地起伏。。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悬在老人枯槁的手腕上方，犹豫着，恐惧着。那股吸力……还会出现吗？它会彻底夺走这最后一点生机吗？“对不住……”李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指尖按了下去！！！但这一次，他死死压制着内心的恐惧，集中全部意念，试图去“感受”那股力量。不是吸收！是……是还回去！把他无意中夺走的，还回去！，反而感到一丝极其微弱、带着凉意的气流，如同涓涓细流，艰难地从自己体内，透过指尖，缓缓渡入老人冰冷的身体。李磊感觉自己的体力在迅速流失，胸口印记的灼痛感骤然加剧，仿佛有烙铁在皮肉下滚动，痛得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陈老道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那微弱的气息，似乎也稍微平稳了一丝丝。，猛地抽回手，大口喘息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成功了？虽然只有一点点！他顾不上胸口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飞快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将老人身上的薄被仔细掖好，又慌乱地将自己留下的痕迹清理干净，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张灰败的脸，咬牙转身，踉跄着冲出了小屋。，李磊彻底**成了两个人。，他是杂役院最不起眼的李磊。沉默寡言，动作麻利，甚至比以往更加“勤快”。他主动承担了最脏最累的活计，清理茅厕、搬运沉重的柴薪、打扫最偏僻的角落。汗水浸透**，尘土沾满脸颊，他毫不在意，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将所有的惊惶、愧疚和胸口的灼痛深深埋藏。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陈老道的小屋，却又忍不住在远处偷偷张望。王管事偶尔投来的审视目光，如同芒刺在背，让他时刻绷紧神经。，当整个杂役院陷入死寂，李磊才会悄然起身，化身成另一个人。他像幽灵般溜出拥挤的通铺，潜入后山最荒僻的角落。月光惨淡，树影婆娑，风声呜咽如同鬼哭。他盘膝坐在冰冷的岩石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遍遍回忆着白天那惊心动魄的一刻——那股“回流”的感觉。，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块石头，一片树叶，甚至一只路过的甲虫。意念集中，试图再次调动那股力量。有时毫无反应，只有胸口的印记在黑暗中隐隐发烫。有时，掌心会传来极其微弱的吸力，脚下的野草瞬间枯萎一小片，而印记的灼痛感便会加深一分。他吓得立刻停止，心脏狂跳。更多的时候，他尝试着“回流”，将白天吸收的微不足道的草木精气释放出去，这个过程艰难而痛苦，每一次都让他筋疲力尽，但胸口的灼痛似乎能因此减轻一丝丝。他像在刀尖上跳舞，在魔鬼的馈赠与良知的**之间，寻找着那微乎其微的平衡点。，他刚结束一次失败的尝试，疲惫不堪地准备返回，一阵压抑的呜咽和拳脚踢打声从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李磊本不欲多事，只想尽快离开。但一个带着哭腔的熟悉名字飘入耳中——“张二狗”。
他脚步一顿。张二狗，那个和他一样沉默寡言、总是被欺负的瘦弱少年。李磊犹豫了，胸口的印记在黑暗中微微发烫，似乎在怂恿他离开。但陈老道那张灰败的脸再次浮现眼前。
“**！”李磊低骂一声，猛地转身，循声冲了过去。
树林间一小片空地上，三个身形壮硕的杂役正围着蜷缩在地的张二狗拳打脚踢，嘴里骂骂咧咧：“叫你偷懒！叫你打翻水桶！王管事说了，你就是欠收拾！”
张二狗抱着头，瘦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闷哼，毫无反抗之力。
“住手！”李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冷意。
那三人动作一滞，回头看到是李磊，脸上顿时露出不屑和嘲弄。“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的‘勤快人’李磊啊？怎么，想替这废物出头？”
李磊没说话，只是盯着他们。白天刻意收敛的某种东西，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释放。他缓缓走上前，步伐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压迫感。那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与魔鬼力量周旋后，沉淀下来的冰冷。
为首那人被李磊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色厉内荏地喝道：“滚开！不然连你一起……”
他话未说完，李磊动了。没有花哨的动作，甚至没有调动那股危险的力量。他只是凭借这段时间夜间摸索时对身体极限的压榨和掌控，以及前世学过的一点粗浅格斗技巧。侧身躲过对方挥来的拳头，一记精准的肘击狠狠撞在对方肋下，同时脚下猛地一绊。
“呃啊！”那人痛呼一声，踉跄着摔倒在地。
另外两人愣了一下，随即怒吼着扑上来。李磊矮身躲过横扫，顺势抓住一人手腕，借力一扭，同时肩膀狠狠撞在另一人胸口。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狠辣。几声闷响和痛呼过后，地上又多了两个翻滚**的身影。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李磊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胸口的印记因为刚才瞬间的爆发而灼热异常。他看着地上惊恐看着他的三人，声音冰冷：“滚。”
那三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连狠话都不敢留。
李磊这才走到张二狗身边，蹲下身：“没事吧？”
张二狗抬起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着血丝，但那双总是怯懦躲闪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他看着李磊，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李……李哥……谢谢你……”
李磊伸手想扶他，指尖刚碰到张二狗的胳膊，胸口的印记猛地一跳！一股微弱的吸力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涌出！他脸色一变，猛地收回手，强压下那股悸动，声音有些僵硬：“自己能走吗？”
张二狗似乎没察觉他的异样，挣扎着爬起来，用力点头：“能！能走！”他看着李磊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一种找到了主心骨的依赖。
李磊避开他的目光，心中五味杂陈。这忠诚，来得如此轻易，却又如此沉重。他转身，声音低沉：“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回去上点药。”说完，他不再停留，快步消失在黑暗中。张二狗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眼神却越来越亮。
李磊不知道的是，在他救下张二狗的第二天清晨，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强打精神去清理茅厕时，王管事的心腹，一个叫赵四的杂役，正躲在暗处，用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他。赵四昨晚恰好路过那片树林，远远看到了李磊出手的一幕。那干净利落的身手，那瞬间爆发出的冰冷气势，绝不是一个普通杂役该有的！联想到陈老道莫名病重垂死，王管事交代的“盯紧这小子”，赵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快步向王管事的住处走去。
王管事听完赵四的汇报，肥胖的手指捻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三角眼里**闪烁。他早就觉得这小子不对劲。陈老道那老东西突然不行了，这小子又突然变得这么“勤快”，现在还被发现藏着身手……“哼，装得倒挺像。”王管事冷哼一声，“继续盯着，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特别是晚上！”
李磊对此浑然不觉。他正被另一个问题困扰着。杂役院的工作效率低下，管理混乱，王管事只知克扣盘剥，根本不管下面人的死活。各种活计分配不均，有人累死累活，有人偷奸耍滑，怨气冲天。李磊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几天后，在一次例行的晨间派工时，李磊趁着王管事还没来，壮着胆子站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杂役耳中：“各位兄弟，我有个想法。咱们现在这样派活，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大家累，管事们也嫌乱。不如……咱们按区域分片包干？”
他顿了顿，观察着众人的反应，见没人反对，才继续说下去：“比如，清扫院落的，分成前院、中院、后院三个小组，每组固定几个人，负责自己那片区域。这样活计清楚，责任也清楚。还有挑水劈柴这些重活，可以轮班来，今天这几个人负责挑水，明天换另一批，大家都能喘口气……”
他结合前世在公司里看到的管理方法，尽量用最直白的话，提出了一个简单的责任分区和轮班**。起初杂役们面面相觑，将信将疑。但当李磊以身作则，主动承担了最重的轮班任务，并带着自己小组的人高效完成了前院的清扫后，效果立竿见影。原本乱糟糟的场面变得井然有序，效率提高了不少，连带着抱怨声都少了许多。
这变化自然没有逃过有心人的眼睛。几天后，当李磊正指挥着几个杂役清理一处堆积已久的垃圾死角时，一个穿着青色外门弟子服饰、面容严肃的中年人，在几名随从的簇拥下，出现在了杂役院的门口。他的目光扫过整洁的院落和有条不紊劳作的杂役们，最后落在了正挽着袖子、指挥若定的李磊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王管事闻讯匆匆赶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哎哟，周执事！您怎么亲自到这**地方来了？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行……”
那位周执事没有理会王管事，目光依旧停留在李磊身上，淡淡开口：“那个杂役，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