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偷天换日------------------------------------------，带来一阵阵寒意。李磊猛地睁开眼，土坯房里依旧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一丝灰蒙蒙的天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那轮血月和王座上黑雾笼罩的身影带来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毒蛇，依旧缠绕着他的神经。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指尖触碰到一片异常灼热的皮肤。，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正嵌在他的心口，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难以言喻的燥热。昨夜泥地里那股狂暴力量的余烬，似乎还残留在四肢百骸，与胸口的灼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危险的信号。“珠子……”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找到了，在王管事腰间。可那珠子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靠近它时自己体内会爆发出那种力量？这胸口的印记又是什么？噩梦里的魔影……难道和这珠子有关？，宣告着新一天的劳役开始。李磊挣扎着起身，胸口的印记随着动作传来一阵更强烈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和疑惑，像往常一样，拖着依旧酸痛的身体，走向分配给自己的区域——那片靠近陈老道小屋的偏僻院落。，空气里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李磊挥动着沉重的竹扫帚，机械地清扫着落叶和碎石。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房门。陈老道，那个咳得撕心裂肺的老人，是这里唯一可能知道些东西的人。可怎么开口？直接问珠子？问印记？那无异于自寻死路。“得套话……”李磊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前世做销售时练就的察言观色和话术技巧，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武器。他需要一个切入点，一个不引人怀疑的由头。。一个负责给陈老道送饭的杂役，端着几乎没动过的清粥小菜，愁眉苦脸地从小屋里退出来。“陈老还是不肯吃？”李磊状似无意地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脸上适时地流露出几分担忧。：“是啊，咳得厉害，说没胃口。唉，这身子骨……”他摇摇头，端着碗走了。，心里有了计较。他放下扫帚，走到门边，轻轻敲了敲：“陈老？我是李磊。看您没怎么吃东西，要不要……我给您弄点别的？清淡点的？”，才传来陈老道虚弱而沙哑的声音：“……进来吧。”。小屋里的药味比昨日更浓，几乎有些刺鼻。陈老道蜷缩在薄被里，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仿佛随时会断掉。“陈老，”李磊走到床边，语气放得极轻缓，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您这样不吃东西可不行。我老家有个偏方，用新鲜枇杷叶煮水，加点蜂蜜，对止咳化痰特别管用。要不……我去后山给您采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沉沉的暮气。“枇杷叶……咳……咳咳……”他刚开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瘦弱的身体弓得像只虾米，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想帮他拍拍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老人嶙峋的脊背时——
嗡！
一股熟悉的、源自胸口的灼热感猛地炸开！比昨夜在泥地里更清晰，更强烈！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出现了一个无形的、微小的漩涡，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吸力，正不受控制地从他掌心透出！
而陈老道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竟在刹那间停滞了！老人身体猛地一僵，浑浊的眼睛骤然瞪大，里面充满了极度的惊骇和难以置信的痛苦！他枯槁的脸上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变得如同死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被扼住脖子的声音，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地向后倒去！
李磊的手僵在半空，掌心那股诡异的吸力瞬间消失。他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陈老！”他失声惊呼，慌忙扶住老人瘫软的身体。入手处一片冰凉，老人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怎么回事？刚才发生了什么？
李磊的视线猛地落在自己刚刚伸出的手掌上，又惊骇地看向陈老道那瞬间灰败下去的脸。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是自己！是自己刚才那不受控制的吸力！它……它在吸收陈老道的……修为？或者说，是生命精气？
胸口的印记再次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在嘲笑他的迟钝。昨夜泥地里的爆发，今晨胸口的灼热，还有刚才那诡异的吸力……一切线索都指向了王管事腰间那颗被污垢包裹的珠子！是它！是它在作祟！它在赋予自己力量的同时，也在掠夺他人的生机！而这掠夺，会加深胸口的罪印！
李磊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他看着怀中气若游丝、生机几乎断绝的老人，一股巨大的恐惧和更强烈的愧疚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只想找到回家的路，从未想过要伤害任何人！陈老道虽然冷漠，却并未真正加害于他，甚至某种程度上，是这冰冷世界里唯一一个没有对他落井下石的人。
可现在……就因为自己一个无意的靠近，一个想要套话的举动，就几乎要了这老人的命！
,“不……不是我……”李磊的声音颤抖着，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他手忙脚乱地将老人放平，盖好薄被，又冲到桌边，慌乱地倒了一碗水，试图喂给老人。
水顺着陈老道干裂的嘴角流下，他毫无反应，只有胸膛极其微弱地起伏着，证明他还活着。
李磊颓然跌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双手深深**自己汗湿的头发里。指尖触碰到心口那道灼热的印记，那扭曲的形状仿佛一只睁开的、充满恶意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他找到了珠子，也隐约窥见了它的力量。但这力量，是魔鬼的馈赠，每一次使用，都要以他人的生命为祭品，都要在自己身上刻下更深的罪孽。
回家的路，难道注定要铺满无辜者的骸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