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神话送外卖

临时工，了解一下？------------------------------------------，还没来得及拧把手，身后那座破庙深处就传来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太利，像有人拿碎玻璃在铁板上狠狠刮了一道，端木枫后脖颈的汗毛唰地全竖了起来。本能告诉他一件事——跑。。但人这种生物，越害怕的时候越容易干蠢事。他不但没跑，反而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让他整个人定在了原地。。不是**，是那些缠在庙墙上的藤蔓和树根正在剧烈抽搐，像被电击的蛇群，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庙里那团浓得化不开的灰雾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就像是有人把它从大锅里舀出去泼了。更诡异的是，雾散之后，他隐隐约约看见庙里后院有三个人影——一个胖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一个瘦的靠在墙边大口喘气，还有一个道士打扮的正蹲在胖的那个旁边，手忙脚乱地翻着什么。。刚才那金铁交击的动静，那些树根断裂的巨响——他全听见了。但他脑子里那套“专业剧组”的解释框架还没来得及重新搭建，就看见蹲着的那个道士突然抬起头，直直地朝庙门这边看过来。隔着几十米远、隔着残墙和雾气，那个道士的目光精准地锁在了他身上。，不是看路人，是看猎物。。跑。这次真跑。，电驴发出一声熟悉的嗡鸣，后轮在碎石地上打了个滑，然后猛地蹿了出去。他猫着腰趴在车把上，晚风灌进耳朵里呼呼响，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不停重复——五十块钱而已，没必要把命搭上。，他开了快一公里才敢放慢速度，回头看了一眼。没人追来。远处那座破庙已经彻底被夜色吞没，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看起来和普通的荒山野庙没什么区别。，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幻觉。”他给自己下了个诊断，“肯定是最近加班加太多了。”，手机响了。不是外卖订单的提示音，是***到账的短信提示音。他掏出来一看，整个人又定住了。**银行您尾号3741的借记卡于23:47收入***5000.00元，余额6123.50元。附言：见义勇为奖金。。五千块。不是打赏，不是工资，是见义勇为奖金。他这辈子干过最见义勇为的事，就是上次扶了一个摔在马路牙子上的大爷，大爷还讹了他两百块。
谁给他打的？为什么？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见义勇为了？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些问题理清楚，又一条短信弹出来。
某团外卖订单已完成！顾客宁采臣给您打赏100元，并给了五星好评！留言：“小倩说兔头很好吃，下次还点。公子大恩，没齿难忘。”
端木枫看着“公子大恩”四个字，嘴角抽了抽。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今晚的事不是幻觉了。幻觉不会给你打五千块钱，幻觉更不会叫你公子。
他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重新跨上电驴。不管刚才那破庙里发生了什么，不管那五千块是谁打的、为什么打，现在最理智的做法只有一个——回家睡觉。明天还得早起接单，这个月的电池钱还没攒够。
电驴驶离土道，重新上了柏油路。远远能看见市区的灯光了，端木枫的心稍微踏实了一点。
然后他就被几道刺眼的强光晃得差点从车上摔下去。
“吱嘎——”
几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越野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横在了路中间，车灯亮得跟探照灯似的，把他连人带车罩在光柱里。端木枫紧急刹车，电驴的后轮在柏油路上擦出一道短促的尖叫。
车门打开，七八个穿黑色制服的人利落下车。臂章上“秩序”两个字旁边，是一枚抽象线条环绕的地球徽标。他们分工明确：有人拉警戒线、有人持仪器扫描、有两个人径直朝他走过来，眼神锐利得像鹰。
端木枫心里咯噔一下。***？***？还是查电动车牌照的？他的电瓶是老款，确实没过新规，但大半夜的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吧？
为首的女子身材高挑，制服笔挺，冷艳的脸上带着一种内敛的傲气。她走到端木枫面前，上下扫了他一眼——美团黄外套，后座保温箱，鞋子上的泥还没干。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鄙夷。
“外卖员？”她的语气像在念一个不合格产品的标签，“怎么闯进叙事边界的？无关人员，清除记忆，带走。”
“清除记忆？”端木枫头皮一炸，“等等，你们是干什么的？我只是——”
“柳晴，别那么大火气嘛。”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路旁传来。端木枫扭头，看见三个人正从破庙的方向慢悠悠地走过来。
最前面那个是个胖子，浑身沾满了木屑和泥土，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笑，一边走一边拍身上的灰。刚才隔得远没看清，现在离近了才发觉这家伙壮得像一堵墙。后面跟着一个瘦高个，脸色白得像纸，怀里揣着个旧酒壶，走路发飘，像是喝高了，但眼神清醒得不像个醉汉。最后面是那个道士，道袍上好几处破损，脸上却已经重新挂上了那种高深莫测的笑，仿佛刚才被树根缠成粽子的不是他。
三人走到越野车前面停下来。胖子看了一眼柳晴，又看了一眼被车灯照得一脸懵的端木枫，咧嘴笑了。
“柳晴大美女，动作够快啊。我们刚收工，你就来洗地了？”
柳晴冷哼一声，语气里不带任何温度：“郝三，少贫嘴。此次行动你们险些失败，若非常规变量意外介入，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九组的存在价值，恐怕就不是你自己那张嘴能保得住的了。”
“变量？”郝三挠了挠后脑勺，顺着柳晴的目光看向端木枫。另外两个人也同时朝他看过来。那个瘦高个的眼神里带着点审视，道士的目光则让端木枫浑身不自在——他总觉得这老道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道算不出来的卦。
“他？”郝三指着端木枫，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一个送外卖的，因果不沾？”
“你自己问他。”柳晴冷冷道，“刚才他进兰若寺送外卖的时候，你们的命都快没了。”
郝三走过来，绕着端木枫转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刚**的厨房设备。他上下看了个遍，最后停在端木枫的正前方，低头盯着他的脸，若有所思。
“小伙子，你刚才在庙门口跟聂小倩说什么了？”
端木枫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就……让她给五星好评？”
郝三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他扭头朝后面喊道：“老刘！过来看看！”
那个道士——刘浪——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在端木枫面前站定。他抬手掐了几下手指，又盯着端木枫的脸看了片刻，嘴角那抹笑忽然凝住了。罕见地，他没卖关子：“身上一丝因果线都没有。他不属于这儿。”
李奕靠在越野车前盖上，难得主动开口：“不属于是什么意思？”
刘浪没回答李奕，而是直勾勾地看着端木枫：“小友，你叫什么？”
“端木枫。”
刘浪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嘴里嚼了嚼味道，然后转头看向郝三：“不是局里的人，和我们的世界本来没什么关系。先把他带出这里，别让柳晴给他清记忆。”
就在这时，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里。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和煦得像邻居家的大叔，手里夹着个老旧的公文包。柳晴等人见了他，都微微敛首：“赵局。”
赵刚没理会现场的紧张气氛，径直走到端木枫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容更深了点：“端木枫是吧？送外卖辛苦。”
端木枫愣愣地点头。他此刻的脑子已经停摆——太多信息涌进来，每一个都超出了他对外卖行业的认知范畴。
“我是异象局副局长赵刚。”赵刚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像在菜市场碰见熟人，“你今晚的无意之举，帮**避免了将近七百万的善后损失。刚才到账那五千块见义勇为奖金，是我们连夜批的。”
端木枫张了张嘴，想说“你们怎么知道我的账户”，又想说“什么七百万善后损失”，还想说“我就是送个麻辣兔头怎么就见了义勇为”，但最后他一个都没说出来，因为赵刚根本没给他插嘴的时间。
“小伙子，我看你骨骼清奇，临危不乱，是块好材料。送外卖，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赵刚的笑容忽然变得格外和蔼，从公文包里摸出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我们局里正好有个临时工岗位，兼职上岗，不影响你继续送外卖。主要负责一些特殊情况的辅助引导工作。底薪虽然不太高，但每次出勤都有补贴。”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端木枫试探着问。
赵刚笑了笑，摇了摇头：“五千。”
五根手指对着他晃了晃，在明月下显得格外显眼：“评价高的话，另算。”
端木枫低头看着那份文件，又抬头看看眼前这帮人——穿中山装的笑面虎、冷着脸的制服女人、一直在啃不知道哪来的烧饼的胖子、靠在车盖上灌酒的瘦子、还有那个盯着他手相看个没完的道士。他刚才从他们嘴里听到了什么？叙事边界、因果不沾、万邪避易、九组、清除记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今晚送的外卖，可能不是给普通人送的。
“所以，现在需要你来签个字。”赵刚的话把他的思绪拽了回来。
他看着前方乌漆麻黑的山路，又看了看后视镜里那两辆熄火了的黑色越野车，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临时工，好像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