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流涌动------------------------------------------，发出规律的声响。她想起陈默的话：来之前确认没人跟踪。师父在害怕什么？或者说，他在防备谁？那个金色鸢尾花背后的组织？林晚照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那个铁皮盒子。。父母坐在前排，她和姐姐站在后面。姐姐搂着她的肩膀，两人都笑得很开心。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日期：2005年春。那一年她十岁，姐姐十三岁。，那这七年她去了哪里？为什么不来相认？她的记忆又出了什么问题？太多谜团了。林晚照把照片放回盒子，盖上盖子。她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距离明天下午三点还有十八个小时。，可能会改变她的一生。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思绪纷乱。半梦半醒间，她又看到了那片金色鸢尾花，在黑暗中缓缓旋转，花瓣伸展，像是活了过来。然后她听到了声音。，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来：确保彻底清除身份重置程序启动记忆嫁接完成她猛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带。，后背被冷汗浸湿。那些声音是从哪里来的？是她自己的记忆碎片，还是今天从苏清浅记忆里捕捉到的残留信号？林晚照坐起身，打开床头灯。暖**的灯光驱散了黑暗，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框输入鸢尾花记忆修正。搜索结果大多是无关的信息：鸢尾花的种植方法、梵高的画作赏析、法国历史介绍。她翻了好几页，终于在一个冷门的心理学论坛里找到了一条相关信息。，标题是《关于记忆修正协会的一些传闻》。，说这个组织成立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最初是一群记忆研究学者组成的学术团体，致力于探索记忆修复技术在人道**领域的应用。但到了九十年代，协会内部出现了分歧。，另一部分人则认为可以商业化，为有钱人提供记忆优化服务比如消除不愉快的回忆，增强美好的体验。分歧最终导致协会**。，激进派则成立了新的机构，继续进行研究。至于这个新机构叫什么，在哪里，发帖人表示不清楚，只说他们的标志是一朵变形的鸢尾花。帖子下面有几条回复。，有人质疑发帖人的动机，还有一个人留言说：我爷爷也提过这个协会，他说那些人最后都消失了。最后这条回复的发布时间是五年前。，然后继续搜索记忆修正协会鸢尾花标志等***，但再没有找到更多信息。似乎有人刻意清理过网络上的痕迹。她放下手机，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如果苏清浅记忆里的金色鸢尾花就是他们的标记，那么七年前发生了什么？协会为什么要对一对普通姐妹下手？除非她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昏暗的走廊，金属门，穿白大褂的背影。那是什么地方？实验室？诊疗所？还有那句确保彻底清除。他们要清除什么？记忆？还是人？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林晚照关掉灯，重新躺下，在雨声中睁着眼睛，直到天色微明。第二天是个阴天。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空气潮湿闷热。林晚照很早就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没睡。
上午她照常去了工作室，处理了一些日常事务：回复邮件，整理病例档案，给几个老客户做定期维护。但她心不在焉，好几次弄错了文件。中午她叫了外卖，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分钟都像是被拉长了。下午两点，她提前离开了工作室。
按照陈默的要求，她没有直接去约定的地点，而是先坐地铁到了城市另一端的商业区，在商场里转了几圈，又从后门离开，换乘公交车，中途下了两次车，步行穿过几条小巷。这是陈默教她的反跟踪技巧。
老头虽然退休了，但这些手艺还记得很清楚。他说过：干我们这行，有时候会碰到不想碰的人。多留个心眼没坏处。当时林晚照还觉得他小题大做。现在她明白了。下午两点五十五分，她来到了老城区的一条僻静街道。
这里是陈默说的老地方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茶馆，藏在巷子深处，招牌都快褪色了。林晚照推开沉重的木门，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店里光线昏暗，弥漫着陈年茶叶和木质家具混合的气味。
这个时间客人很少，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位老人，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柜台后的老板抬起头，看到是她，点了点头，朝后院使了个眼色。林晚照会意，穿过店堂，推开后门。
后面是个小小的天井，种着几盆花草，靠墙摆着一张石桌和两把藤椅。陈默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苍老了一些，眼角的皱纹更深了，鬓角的白发也更明显。
但眼神依然锐利，像鹰一样。坐。陈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林晚照坐下。陈默给她倒了杯茶，动作缓慢而稳定，但林晚照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师父，她轻声开口，您的手老了，正常。
陈默打断她，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说说吧，你都看到了什么。从头说，别漏细节。林晚照深吸一口气，从赵先生的案子开始讲起。
金色鸢尾花痕迹，苏清浅的到来，记忆引导中发现的空白区域，同样的鸢尾花印记，还有那些破碎的画面和声音。陈默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等林晚照说完，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天井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远处街道隐约的车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你知道你惹上什么麻烦了吗？陈默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不知道。林晚照老实承认，所以才来问您。
陈默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东西：疲惫、无奈、悔恨，还有深深的忧虑。记忆修正协会。他说，上世纪九十年代就解散了至少官方记录是这样。但有些人没有离开。他们转入地下，继续研究，接私活。
帮有钱人抹掉犯罪证据，帮政客修改丑闻，帮所有付得起钱的人修剪记忆。他顿了顿，看着林晚照：你看到的金色鸢尾花，是他们的标记。一种高级记忆篡改技术留下的签名，只有用特定设备才能检测到。
他们用这个来宣告：这段记忆被我们处理过，别碰。那苏清浅林晚照急切地问。你姐姐。陈默直截了当地说，或者说，你记忆中以为是姐姐的那个人。实际上，她是林晓，你才是苏清浅。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句话，林晚照还是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桌沿，指尖冰凉。七年前发生了什么？她问，声音发干。你们姐妹俩撞见了一场非法记忆交易。陈默说，在城西一家私人诊疗所。
交易的双方来头不小，具体是谁我不能说说了对你没好处。总之，你们被发现了。对方本来想灭口，但负责操作的人动了恻隐之心。他提出可以用记忆篡改技术来处理，让你们忘记看到的一切。然后呢？
陈默的目光越过林晚照，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雨还在下，细密而绵长，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所有的秘密都冲刷干净。然后，他缓缓说道，那个操作员提出了一个更彻底的方案交换身份。
林晚照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木纹里。交换身份？对。陈默转回视线，记忆篡改技术虽然能抹去特定片段，但总有恢复的可能。尤其是当两个目击者互相印证时，风险更大。
所以那人建议，不如彻底交换你们的记忆和身份认知。让林晓认为自己才是苏清浅，而你则成为林晚照。这样一来，即使某天有人试图恢复你们的记忆，得到的也是错位的碎片，无法拼凑出真相。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林晚照或者说，苏清浅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确认这个荒诞的事实：她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人。为什么是我？她终于问，为什么是我变成了林晚照？陈默沉默了片刻。因为林晓当时受了伤。
他说，你们逃跑时，她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头部受到撞击。记忆篡改手术对她来说风险更小，成功率更高。而你你坚持要保护妹妹。记忆的碎片突然闪现。黑暗的走廊，急促的脚步声，身后追赶的人影。
一个女孩的惊叫，身体滚落楼梯的声音。她自己转身扑过去我想起来了。林晚照喃喃道，那天晚上，她摔下去了。我回去拉她对。陈默点头，这就是为什么你成了被修改更多的那一个。
为了保护妹妹，你同意承担更大的风险。手术完成后，你们被分别送回家。林晓被送到苏家，成为苏清浅。而你被送到林家，成为林晚照。两家的父母都接受了记忆修正，他们真的相信你们就是他们的女儿。
那我们的亲生父母呢？林晚照追问。陈默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这正是问题所在。他说，苏家和林家都不是你们的原生家庭。你们的真实身份我查了七年，也只查到一些碎片。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顶层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文件夹的边缘已经磨损，里面塞满了各种文件、照片和手写笔记。坐吧。他说，这个故事很长。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陈默打开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书桌。他摊开文件夹，首先取出的是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两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一样的白色连衣裙，手牵着手站在花园里。
她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左边女孩的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这是你们。陈默说，拍摄于二十五年前，在城南的晨曦福利院。林晚照接过照片。
画面中的两个小女孩笑得灿烂，完全不知道未来等待着她们的是什么。福利院？她轻声问。对。你们是双胞胎，出生后不久就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陈默又取出几张文件复印件，这些是福利院的记录。
你们在那里待到六岁，然后被一个姓秦的家庭收养。秦？秦文渊。陈默说，一位神经科学家，专攻记忆研究。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他是记忆修正协会的核心成员之一。林晚照感到一阵寒意。你是说对。
陈默直视她的眼睛，收养你们的人，正是后来对你们进行记忆篡改的那个组织的成员。更准确地说，他是创始人之一。雨点敲打着玻璃窗，节奏越来越急。秦文渊为什么收养我们？林晚照问。这一点我还没完全弄清楚。
陈默承认，但从现有资料看，他似乎在进行某种实验。关于双胞胎之间的记忆联结，关于身份认知的可塑性。你们可能是他的研究对象。林晚照想起那些模糊的梦境。实验室的白墙，仪器发出的嗡鸣，戴着口罩的人影。
还有那种被观察的感觉始终如影随形。七年前那场交易，她努力理清思路，和秦文渊有关吗？直接相关。陈默说，交易的一方就是他。或者说，是他离开协会后组建的地下组织。
他们在城西诊疗所进行的，是一项记忆移植技术的非法测试。记忆移植？比简单的篡改或抹除更高级的技术。陈默解释道，把一个人的记忆片段提取出来，植入另一个人的大脑。
这项技术如果成熟，意味着一个人可以拥有别人的经历、技能甚至情感。林晚照突然明白了。买家想买别人的记忆？更糟。陈默说，他们想买的是身份。一个清白的**，一段无可挑剔的人生履历。
对于某些需要隐藏过去的人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伪装了。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该说到什么程度。那天晚上，你们俩去城西找同学至少你们当时是这么认为的。但实际上，是有人引导你们去了那里。
我怀疑是秦文渊故意安排的，他想测试在极端压力下，双胞胎的记忆联结会发生什么变化。我们是实验品？林晚照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一直都是。陈默平静地说，从被收养那天起就是。只不过七年前那晚，实验出了意外。
你们撞见的交易对象中，有一个是警方卧底。整个行动暴露了，秦文渊的组织仓促撤离，留下了你们。那为什么不对我们灭口？因为那个卧底。陈默说，他坚持要保护两个孩子。作为交换，他答应不深究秦文渊的其他项目。
于是就有了记忆交换手术，有了你们的新身份。林晚照靠在椅背上，感到精疲力尽。真相像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她说，是因为情况有变，对吗？苏清浅林晓的失踪，和这件事有关？陈默缓缓点头。
三天前，我收到一条加密信息。他说，来自那个卧底。他现在已经退休，但一直暗中关注着你们。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鸢尾花又开了。什么意思？记忆修正协会的人重新开始活动了。
陈默说，而且他们可能发现了当年的纰漏。林晓的失踪很可能不是意外，而是被带走了。为了什么？为了完善当年的手术。陈默的声音低沉下来，记忆交换技术并不完美。
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压抑的记忆会以梦境、闪回或既视感的形式浮现。你们俩最近应该都经历过这些。林晚照想起那些越来越清晰的梦境。想起苏清浅在失踪前打来的那个电话，她说：晚照，我最近总是梦到一些奇怪的事情。
梦里我不是我，你不是你。他们需要回溯检查，陈默继续说，确认手术效果，必要时进行加固。或者更糟如果他们决定彻底消除风险他没说完，但林晚照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