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时何时未有时

苏然就坐在法医中心门口的长椅上，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手里紧紧攥着我的手机，指节泛白。

他从昨天就守在这里，一步没离开，饭没吃，水没喝，就这么等着，等那个负心人出现。

听到脚步声，苏然猛地抬起头，看到顾妍的那一刻，他眼底的悲痛瞬间被滔天的愤怒取代。

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快步冲了过去。

不等顾妍开口，清脆又响亮的一巴掌，狠狠甩在了顾妍的脸上。

“啪——”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顾妍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她却像是没感觉到疼，只是怔怔地看着苏然，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妍！”苏然的声音嘶哑又凄厉，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你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吗？！”

“宋霆父母走的时候，你拉着宋霆的手，哭着说你会一辈子照顾他，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不会让他掉一滴眼泪！”

“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他已经在这里躺了三天！三天啊！他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停尸间里，你呢？你陪着你的小竹马吃喝玩乐，对他的生死不管不顾，把他的命当成他无理取闹的把戏！”

“顾妍，你对得起他吗？你对得起他死去的父母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顾妍的心里。

她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伸手想去扶墙，***都没碰到。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有些哽咽，“我想看他……我想看看宋霆……”

说着，她就红着眼眶，想要往停尸间的方向走。

苏然猛地伸出手，狠狠一推。

顾妍本就有些恍惚，这一下直接被推倒在地。

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钻心的疼，可她还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你不配！”

苏然指着她，眼泪模糊了视线，却依旧字字诛心。

“顾妍，你根本不配见他最后一面！当年宋霆的父母就不该救你这个白眼狼！不该用两条命换你活着，让你有机会这么糟蹋他们儿子！”

白眼狼。

这三个字，重重砸在顾妍身上，让她瞬间僵在原地，再也动不了。

我飘在旁边，看着苏然哭得浑身发抖，心脏像是被紧紧揪着。

我好想伸出手，帮他擦掉脸上的泪水，想告诉他别哭了，我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可我的手直接穿过了他的脸颊，什么都碰不到。

苏然是我最好的朋友，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工作、结婚，他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父母去世的时候，是他搭着我肩，告诉我还有他这个兄弟。

我娶顾妍的时候，他比我还开心，说我终于苦尽甘来。

我受委屈的时候，也是他第一个站出来维护我。

他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最希望我幸福的人。

我们上个月还约好，等他今年生日，就一起去欧洲看球赛。

他说要陪我看一次欧杯，更要看着我和顾妍一辈子好好走下去。

可惜，这些约定，我永远都兑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