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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手机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备注是六个字：“林屿白女朋友。”

我盯着那行字，鬼使神差地点了通过。

对方几乎是秒发来一张截图。

是她和林屿白的聊天记录。

宋娇娇：“你那个青梅竹**不会管太宽了？连你填志愿都要插手。”

林屿白：“别提了，她就是太闷了，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无趣得很。”

林屿白：“跟你在一起，我才感觉自己是真的活着。”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我喘不过气。

还没等我缓过来，第二张图紧跟着弹了出来。

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为他整理的高考错题集。

每一页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和易错点。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宋娇娇。

配文是：“你看，她就是这么无趣，像个教导主任一样。”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

我颤抖着手，拨通了林屿白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音嘈杂。

“又怎么了？”

他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我捏着手机，指节用力到发白。

“林屿白，你忘了你高二差点被退学吗？”

“你打架记大过，教导主任说要给你留档，是我哭着去求他，求他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忘了全国物理竞赛吗？”

“只有一个保送名额，我把它换成了撤销你处分的机会。”

我放弃的，是我曾经的另一条路。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以为，他至少会有一丝愧疚。

可我等来的，是他更加烦躁的咆哮：“那都过去多久了？”

“江司念，你能不能别总拿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来绑架我！”

“我压力很大，我受够了！”

我为他赌上未来的牺牲，在他口中，竟然成了绑架。

他开始自顾自地辩解，像是要说服自己：

“我只是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我不想再被你的期望推着走了！”

“我和娇娇在一起很放松，很快乐！这有错吗？”

我听着电话里他振振有词的声音，忽然就笑了。

笑声凄厉，我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

“所以，”我一字一顿地问。

“你放弃京大，是为了报复我管你太严？”

他理直气壮地回答。

“是。”

“我不想再活在你的规划里了。”

“你的人生是你的，我的人生是我的。”

十八年的相伴，十八年的付出。

被他轻飘飘地定义为“绑架”和“规划”。

我为他铺好的路，他嫌硌脚。

我为他燃尽的青春，他嫌刺眼。

可我明明记得是他和我说以后要读同一所高中，然后一起考最好的大学。

果然，年少的约定只是沙滩上的涂鸦。

风一吹，浪一打，便成了一片荒芜。

电话那头，传来宋娇娇娇滴滴的声音：

“屿白，别跟她废话了，我们去看电影吧，要迟到啦。”

“来了。”

他立刻挂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嘟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