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盯着他，指甲掐进掌心。
"昭宁，你看。"他走过来，把襁褓凑到我面前，声音轻得像怕吓到婴儿，"我今早在南城福利院门口看到的，才几个月大，裹在一条旧毛毯里，脐带剪得不齐，应该是刚出生不久……"
他顿了顿，眉头皱起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心疼。
"太可怜了。"
他抬眼看我。
"昭宁，咱们收养他吧。"
——和前世一样。
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表情，一模一样的角度。
我甚至能预判他下一秒要说什么——
"你放心，养孩子的花销我来出，不会让你受累的。"
他果然说了。
字字句句，分毫不差。
上辈子我信了。
我接过那个襁褓，从此喂奶粉、换尿布、半夜起来哄哭、背着去医院，一背就是十八年。
十八年喂大了一个白眼狼。
十八年守着一副***。
这辈子。
我盯着他怀里的孩子。
又盯着他。
嘴角弯了。
"福利院在东三街。"
我说。
姜衡愣住了。
所有表情凝固在脸上——温柔还挂着，心疼还挂着，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什么？"
"你听到了。"
我掀开被子，赤脚踩到地板上，凉意从脚底一路蹿到心口。
走到他面前，平视着他。
"你说他可怜，那就送回福利院。"
"**有救助，民政有拨款，轮不到咱们操心。"
"咱们结婚两年，自己还是租房住，凭什么养别人的孩子？"
每一句话都是前世我应该说、却没说出口的。
姜衡的表情终于变了。
温柔碎了一角，下面露出一丝我前世从未看到过的东西——
慌。
他在慌。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又抬头看我，嘴唇动了两下。
"昭宁，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精神很好。"
"那你怎么——"
"怎么不心软了？"
我打断他。
"你想问的是这个吧。"
他不说话了。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襁褓里的孩子嘤咛了一声，轻轻的。
前世，就是这一声把我的心捏碎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鼻梁小小的，嘴唇粉的。
前世我抱着他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
我的手指动了一下。
但只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