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没回答。
但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在那一跳里，我看到了十八年后的一切。
看到许雯迈进家门。看到我的儿子扑进她怀里。看到姜衡站在旁边笑。
胃酸翻了一下。
我转身走向门口，拿起挂在玄关的钥匙。
"你去哪？"他追了一步。
"上班。"
"今天周日——"
"我去公司加班。"
门关上的时候，我听到孩子在他怀里哭了。
声音穿过防盗门，闷闷的，一声一声。
我站在楼道里，手撑着墙，闭了一下眼。
前世，就是这哭声让我心软的。
深吸一口气，空气冷得割嗓子。
指甲掐出来的月牙痕嵌在掌心里，红的。
疼。
但这种疼，比前世死在卧室门口的那种，差了十万八千里。
——
出了小区，三月的风灌进领口。
我站在路边，打开手机，翻出通讯录。
姜衡排在最前面，备注是一个爱心。
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把备注**。
往下滑。
陶映棠。
我大学室友，前世唯一来医院看过我的人。
那时候我已经瘦得不**形，她站在病房门口，鼻子红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
"裴昭宁，你怎么把自己糟蹋成这样。"
我按下拨号键。
响了三声就接了。
"我去，裴昭宁？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陶映棠大嗓门，**音乱糟糟的，应该刚从被窝里爬起来。
"映棠。"
"嗯？"
"你表哥是不是在正合律所当律师？"
"……你一大早给我打电话就为了问我表哥？"
"我想了解一下离婚的流程。"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陶映棠的声音变了——从吊儿郎当变成了刀子。
"哪个***。"
"来不来？"
"你发定位。"
——
半小时后，陶映棠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
穿着件红色羽绒服，头发扎了个丸子，脸上没化妆，眼睛还是肿的。
"说。"
她把一杯热美式推到我面前，自己握着拿铁，手指收得很紧。
"怎么了？他打你了？**了？"
"还没到那一步。"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舌尖碰到滚烫的液体，缩了一下。
"但会到的。"
陶映棠皱眉。
"你什么意思？"
我没办法跟她解释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