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说话，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
七年了。
他是这间会议室里唯一一个干了七年的合同工。
2015年进的恒丰银行滨江支行。那时候他二十五岁，大专毕业，简历薄得跟蝉翼似的。面试他的HR看了一眼学历栏，皱着眉头说，先签劳务派遣吧，后续看表现再说。
这一"再说"，就说了七年。
七年里，他在三号柜台坐穿了六把椅子。
每天早上七点四十到岗，擦柜台，开机，调试点钞机。晚上最后一个走，对完账，锁保险柜，检查门窗。
他经手的业务零差错。
整个滨江支行，最近三年的零投诉纪录，是他撑起来的。
但他的工资条上，"用工性质"那一栏始终写着两个字——派遣。
不是正式员工。
没有编制，没有年终奖的大头，没有公积金的高比例，没有晋升通道。
他申请过三次转正。
第一次，领导说名额满了。
第二次，领导说再等等。
第三次，领导说今年形势不好，明年一定。
今年是**次。
上个月行务会上，行长许德良亲口说过一句话："今年有一个转正名额，滨江支行的老员工优先考虑。"
所有人都看向了裴戈。
会议室里坐了七年的"老员工"，只有他一个。
所以老刘说"稳了"。所有人都觉得稳了。
裴戈自己也觉得——
应该稳了吧。
两点半整。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副行长蒋淑敏踩着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走进来，手里夹着一个棕色文件夹。
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孩，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扎着低马尾，穿着崭新的制服，胸牌上写着"陈瑶瑶"，入职时间——2022年3月。
来了三个月。
蒋淑敏在主位坐下，打开文件夹，扫了一眼会议室。
"人齐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会议室里的嘈杂声在两秒内归零。
蒋淑敏在恒丰银行系统内干了十八年，从柜员一路升到副行长。据说她**是市分行的副总，但这件事谁也不敢当面提。
"今天开这个会，一件事。"蒋淑敏翻开文件夹里的表格，"行里今年有一个派遣转正式的名额，各方面综合评定之后，决定给到——"
她顿了一下。
裴戈坐在角落里，手搁在膝盖上。
整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