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么。
裴戈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他没看她。
也没看蒋淑敏。
他低着头走出会议室，沿着走廊，经过那块"以人为本，服务至诚"的标语牌，拐进柜面区，回到三号柜台。
把"暂停服务"的牌子收掉。
开机，登录系统，叫号。
"83号请到三号柜台。"
叫号机的电子女声在大厅里回荡。
裴戈坐在柜台后面，和下一个客户说："**，请问办什么业务？"
他的声音很稳。
稳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
下午五点四十，恒丰银行滨江支行下班。
裴戈把最后一笔业务的回单锁进柜子，核对完当日流水，在交接本上签了字。
他换下制服，穿上一件灰色的旧T恤，背着双肩包从员工通道出去。
六月底的傍晚，太阳还挂在天上，马路上的热气从脚底往上蒸。
他走到停车场，打开一辆开了六年的银灰色日产轩逸，坐进去。
没有发动。
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搁在方向盘上。
车内的温度很高，方向盘烫手。他没开空调。
就那么坐着。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然后他从双肩包里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
他的通讯录很长。
不是朋友多。
是客户多。
七年柜员，他手里攥着127位VIP客户的私人手机号码。
这些人不是在系统里分配给他的。系统里没有他的名字——他是合同工，没有专属客户经理权限。
但这127个人，只认他。
有的是他刚入行时接待的第一批客户，当时存了五十万，现在变成了五个亿。
有的是别的柜员嫌麻烦推过来的——那个说方言的老板、那个每次来都要把章程从头到尾念一遍的退休教授、那个脾气暴躁动不动拍柜台的包工头。
没人愿意伺候。
裴戈接过来了。
不是因为他脾气好。
是因为他不挑。
他记得每一个客户的生日。
记得他们子女的名字。
记得谁家孩子今年高考，谁家老人最近住院，谁的公司下季度要周转资金。
有一年大年三十，一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临时要转一笔货款，六百万，银行系统已经截止了当日清算。裴戈在值班室里待了三个小时，联系了省行清算中心，硬是把这笔钱当晚给他划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