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叫什么笑？嘴角都没动。"
我嘴角动了一下。
"行了行了，就这样吧，跟通缉犯似的。"
她把结婚证收进包里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我的胳膊。
很短。不到半秒。
隔着衬衣袖子。
没事。
——
婚房是我们租的，城中村握手楼，三楼朝北。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占了半面墙。
新婚夜。
她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穿了件棉质睡裙。
站在床边看我。
我在铺地铺。
"你干嘛？"
"我睡眠浅，怕吵着你。"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很久。那种被审视的感觉让我后脖子发麻，但我没回头。
"裴既白，我不打呼噜。"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睡地上？"
"地上硬。对腰好。"
她没再说话。
灯关了以后，黑暗里有很长一段沉默。能听到隔壁炒菜的油烟机嗡嗡响，楼下有人在打麻将。
"裴既白。"
"嗯？"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隔壁的油烟机盖住。
我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
"不是。"
又沉默了。
我能听到她翻身。床垫弹簧发出吱呀的声响。她大概侧过身来了。
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即使在黑暗里，那股视线也有温度。
不要看我。你如果看我，我会控制不住想上去。
我闭上眼。
那道天花板裂缝，我后来盯了三年。搬家之前，我能在黑暗中凭记忆画出它的每一个分支和走向。
——
结婚的第一年。
她试过的方法我没有记全，但能回忆起来的：
春天，她买了一条吊带裙。白色的那种，细带子挂在锁骨上。做饭的时候假装拿不到高处的调料瓶，踮脚伸手，腰线弧度——
"裴既白，帮我够一下盐。"
我绕到她背后。
伸手。从她头顶取下盐罐。
没碰到她。
手臂和她耳朵之间隔了四厘米。我量过。
夏天，停电了。她出了一身汗，说太热了。从冰箱里拿了最后一根冰棍，掰成两半递给我。
"来。"
我接过来。接的是棍子那头。指尖和她指尖之间相隔一根冰棍棒的距离。
秋天，她"不小心"在卫生间滑了一下——
我一把抓住门框。另一只手拽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