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睡衣的后领。
布料。
隔着布料。
她被我拽住的时候整个人悬着，脚下是一滩水渍，浴室灯照着她半干的头发和瞪大的眼睛。
"……你反应挺快。"
"你洗完澡记得穿拖鞋。"
冬天最难。
因为要关窗户，房间就那么大，空气是共用的。她身上用的那款沐浴露是栀子花味的。
那味道每天晚上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我从地铺上拎起来。
我通常在她睡着后一个小时起身。
出卧室。关门。
走到卫生间。
打开灯。
从洗衣机底下的暗格里取出药瓶。
倒一粒。
药片不大，灰白色，入口有铁锈味。
吞下去以后三分钟开始起效。先是胃部灼热，然后顺着血管扩散到四肢末梢——像有人拿砂纸从里面打磨骨头。
手腕上的青筋会暴起来。
牙关要咬紧。不能出声。
这个过程持续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后，我用凉水洗把脸。把药瓶放回暗格。回卧室。躺回地铺。
天花板裂缝还在。
她的呼吸平稳——没被吵醒过。
从没有。
——
第三年，邻居王阿姨开始传闲话了。
"裴家那个小子，结婚三年了，他老婆还是平的。你说是不是……"
她做了个嘴型。
小区的其他阿姨们用目光完成了剩余的对话。
第五年。
贺锦瑶的闺蜜顾潇在饭桌上喝多了，当着六个人的面指着我的鼻子：
"裴既白，我搞不懂你。锦瑶长成那样你都不动心？你是不是那个——"她比了个手势，"功能有问题？"
桌子安静了。六双筷子悬在空中。
我把面前的花生米推到她面前。
"你多吃点。喝多了伤胃。"
顾潇噎了半天，灌了口啤酒，没再问。
第八年。
贺芸第一次拎着菜刀来了。
不是真砍我。她把菜刀拍在桌上，指着我的鼻子：
"八年了！我女儿跟你八年了！你给她什么了？"
我看着那把刀。
阳江***，不锈钢，三年前我给她买的。切肉很好用。
"妈，这把刀该磨了。"
贺芸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第十年。
"裴仙人"这个外号正式在小区传开。
含义——修仙的。辟谷的。戒色的。不是人间的。
"裴仙人又去买菜了。"
"裴仙人今天换了双新拖鞋。"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