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放下窗帘。

灯笼的光灭掉以后，窗外的黑暗浓密得有些过分。陈知意回到床上躺下，心想大概是山上没路灯，村子里的路灯也隔很远才有一盏。

睡前，她翻了一下手机日历。

腊月二十七。明天，腊月二十八。

第二章

腊月二十八早上，念念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她光着脚跳下床，跑到窗户边往下看。楼下院子里，陈国良正在门口的空地上放鞭炮，红纸屑炸了一地。念念兴奋地拍着玻璃喊外公，陈国良抬头看见她，笑着朝她挥手，嘴里喊了句什么，被鞭炮声盖得听不清。

“今天又不过年，怎么放鞭炮？”念念回头问陈知意。

“腊月二十八，扫房日。”陈知意给她套上棉袄，“你外婆说，今天要扫房子，把晦气扫走。扫之前要放一挂鞭炮，叫‘惊宅’，把屋里不干净的东西惊走。”

“什么是不干净的东西？”

“就是……灰尘啊，蜘蛛网啊，去年积攒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陈知意蹲下来给她穿袜子，“这也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听听就行，不用太当真。”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吃完早饭，陈素芬真的开始扫房子了。从二楼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扫，扫帚是从后院砍的新竹枝扎的，说是新扫帚辟邪，旧扫帚沾了去年的晦气，不能用。陈国良拿了个鸡毛掸子掸墙角的灰，一个墙角一个墙角地掸，嘴里还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念念觉得好玩，拿了把小扫帚跟在大人**后面有样学样。陈知意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家子忙活，心想这些老规矩，她小时候觉得麻烦，现在看着倒觉得有些亲切。城里过年没这么多讲究，顶多找保洁公司来做个大扫除，擦擦玻璃就算完事了。只有回到村里，才能看到这些被老一辈当宝贝一样传下来的规矩和禁忌。

她忽然想起昨晚那个提灯的身影，便问**：“妈，周阿婆写春联，是明天对吧？”

陈素芬正弯腰扫地，听见这话直起身来，用手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对，腊月二十九，土地庙前面。你小时候每年都去的，忘了？”

“记不太清了。念念没去过，今年带她去看看。”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