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她盯着瓦罐。
“认你是死回来的。”
外头忽然安静。
然后，一个女人贴着门缝轻轻笑起来。
不是贾张氏。
不是秦淮茹。
陌生的，年轻的。
“雨生，我等你十年了。”
我蹲下去看瓦罐。
罐底还卷着一张纸。
纸被香灰浸透，打开时掉了一层黑粉。
上面一行字：
住进此院者，活人交影，死人交名
最后一个字下面，按着一枚红手印。
纤细，很小。
旁边写着——
娄晓娥。
5
我把纸摊在她面前。
“这手印是不是你的？”
她浑身抖个不停。
外头响起许大茂的脚步。
一步一拖，从门口走到窗下。
“晓娥，出来。你忘了你爹怎么交代的？娄家能保住命，是拿你换的。”
娄晓娥攥紧我袖口。
“我不知道纸上写的是你。那年我刚嫁进来，许大茂带我去槐树下磕头，说新媳妇要认院门。我按了手印，第二天就病了三天。”
“病好之后呢？”
“我开始听见屋里有人说话。”
她声音颤得厉害。
“许大茂半夜坐在床边跟墙说话。他说——快了，何家的魂快回来了。”
他们知道我会重生。
他们一直在等。
从头到尾，所有人都在等。
我拿起瓦罐起身就走。
这院里能说清旧事的只剩聋老**。
到了这份上，她还装聋？
门推开，冷风灌进领口。
中院没有人。
各家窗户都亮着灯，窗纸后一个人影都没有。
安静得不像住了十几户的地方。
娄晓娥跟在我身后。
刚到槐树下，三大爷的门开了。
他端着煤油灯出来，镜片映着黄光。
“雨生，夜里不走中庭。”
“为什么？”
他看向槐树根。
“中庭是井口。你踩上去，下面的就知道你回来了。”
槐树根下的土动了一下。
很轻。
我退了半步。
三大爷举灯看我。
“别查了。查明白了，你更走不掉。”
我把瓦罐举到他脸前。
“三大爷，这是什么？”
他看见罐子，脸上肉抽了一下，转身要关门。
我膝盖抵住门板。
屋里那本蓝布账本摊在桌上。
空椅子还在。
椅背搭着一件湿棉袄，水顺袖口往下淌。
十二月的天，棉袄湿得像刚从水底捞出来。
我冲进去抓起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