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还有去年冬天的炭火账目，侯府上下一百二十七口人，账上走的是一百六十份的炭。多出来三十三份——喂了谁的灶？"
全场哑了。
裴老夫人盯着我，眉头拧成了一道深沟。
苏映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母亲。"我微微笑了一下。
"我不是来吵架的。我就是想对个账。"
"如果账上没问题，一炷香的事儿，何必拦着？"
"但如果——"
我低下头，拿起那碗还剩半碗的苦药，对着光看了看。
"如果有人吞了侯府的银子，还在主母的药里做了手脚——"
我把碗往苏映容面前一推。
"那这碗药，苏姨娘敢喝吗？"
苏映容浑身一震。
她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指节发白。
裴老夫人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药碗，又移到苏映容脸上，来回扫了三遍。
整个正厅，安静得只剩下廊外的风穿过门缝的声音。
"把账本拿来。"老夫人开了口。
苏映容猛地抬头："母亲——"
"去拿。"
裴老夫人没有看她。
苏映容站在原地，身子僵了几息，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很急。
我坐回了椅子上。
碧萝端着茶的手在抖，但她的眼睛亮得不行。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三年了。
终于有人，在这座侯府的正厅里，让苏映容哑了口。
这只是第一步。
第三章
账本送来的时候，一共十二册，摞起来有半人高。
苏映容大概以为数量就是恐吓——你一个养在深闺的废物主母，能看得懂几页？
她不知道的是，上辈子我在华锦集团的第一年，就是从审计部干起的。
十二册手工账目，对于阅读过上千页企业年报的人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我让碧萝去借了一盏最亮的灯，关上门，****看了整整六个时辰。
窗外的天光从亮变暗，又从暗变亮。
碧萝端着粥进来的时候，看见满桌子被我圈了红圈的账页，差点把碗摔了。
"夫人，您一夜没睡？！"
我啃了口馒头，没理她。
脑子里高速运转的是这十二册账本里的三条线。
第一条线，小问题。苏映容做了三年的管家，贪了三年的油水。炭火虚报、药材以次充好、布匹差价、修缮费上浮——这些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