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那个不爱我的女人，觉得那才是安稳。
现在想来，何其可笑。
我在上海火车站附近找了个最便宜的招待所住下，一天三块钱。
然后，我用身上仅剩的二十多块钱，买了张地图，开始在上海的街头巷尾转悠。
我在寻找一个人。
一个上辈子在财经新闻里看到过的，被称为“国库券之父”的男人，杨百万。
当然，现在他还不是杨百万，他只是一个叫杨怀定的普通人，因为胆大心细，最早发现了国库券的地域利差。
我记得报道里提过，他最早的交易地点，就在静安公园附近的一个巷子里。
我一连转悠了三天。
每天就靠两个馒头一瓶水过活。
到第三天下午，我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弄**，看到了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正在和一个急着出手的卖家讨价还价。
那个卖家面额一百的国库券，急着换钱，愿意八十块就出手。
男人却不急，慢悠悠地跟他分析，说现在风声紧，这东西不好出，七十**能再多了。
几番拉扯，卖家败下阵来，七十五块成交。
我看着男人把一沓国库券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帆布包里，转身就要走。
我立刻跟了上去。
“杨先生。”
我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男人身体一僵，猛地回头，警惕地看着我。
“你认错人了。”
“您没认错，我也没认错。”我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杨先生，我想跟您做笔生意。”
他上下打量着我，一个穿着破旧的确良衬衫，一脸风尘仆仆的外地年轻人。
“我没什么生意跟你做。”他转身要走。
“七十五块收，一百零五块卖。一进一出，一张就能赚三十块。我知道您有路子，能把这东西卖到福建或者江西去。我说的对不对？”
我的话，让他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
这套操作，是他摸索了几个月才摸出来的门道，除了他最亲近的几个人，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是谁？”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戒备。
“一个想赚钱的人。”我看着他，目光坦诚，“杨先生，我没本钱，但我有信息。我知道哪个省的国库券利息最高，也知道怎么把它们最快最安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