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个角色——一个叫“燕娘”的年轻女子。燕娘说话软绵绵的，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媚态。柳敬亭在屋里翘着兰花指，捏着嗓子说话，管家进来的时候正好撞见这一幕，手里的食盒差点掉地上，什么都没说，放下食盒就跑了。
柳敬亭倒没什么不自在。说书这行本来就是半个戏子，男人的嗓子、女人的作态，不过是手艺。当年在辽阳，他师父教他第一句话就是：说书的人不要脸，要脸的人说不出书。
到了第六天，他把第九个人也学会了，只剩下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人，排在纸的末尾，名字旁边加了一个圈。关于他的记录很少，少得不像是一个活人——只说这人沉默寡言，常年穿一身黑袍，有一道疤从左眉骨划到下巴，嗓音极低，近乎耳语。
柳敬亭去找管家，问这最后一个人怎么学。管家去问主母，回来说主母只说了四个字：照旧便是。
“什么叫照旧便是？”柳敬亭追问。
管家摇了摇头，一个字也不肯多说了。
三
到了第八天，女人来了。
她让柳敬亭把那十个人挨个演示一遍。柳敬亭就站在偏厅里，一个人变成十个人。一会儿是秦九良，虎牙外露，憨厚地笑着，拖着尾音喊“这位大姐，买包针罢”；一会儿是赵嬷嬷，嘴里**木楔子，牙齿漏风，慢吞吞地骂儿子不孝顺。他变到赵嬷嬷的时候坐在椅子上，两条膝盖往外撇着，一只手叉在腰上，另一只手在膝盖上来回搓，好像真有一副老寒腿让风吹着了。女人看着，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变到第七个人的时候，出了岔子。
第七个人叫刘老砍，是个杀猪的。嗓门粗，说话像吵架，每句话后面都要带个“***”。柳敬亭喊了几句“***”，忽然卡住了——不是忘了词，是嗓子劈了。练了七八天，嗓子早磨薄了，经不住杀猪匠这么吼。他在那儿干张嘴，脸都憋红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女人没说话，起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管家端来一碗梨汤，还冒着热气。梨是新切的，块大，搁了冰糖，熬得刚刚好。
柳敬亭把梨汤喝了，嗓子缓了缓，继续往下变。九个人，用了半个时辰。一直变到那个沉默寡言的黑袍人，柳敬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