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打了17个电话，没人接。
ICU的灯白得刺眼。我浑身插满管子，手抖着，一个号码一个号码拨。
老公。没人接。
婆婆。没人接。
小姑子。没人接。
**通知书需要家属签字。
最后是我同事赶来，签的。
第二天我退烧，拿起手机。
朋友圈第一条，婆婆发的，九宫格。
碧蓝的海，白色沙滩，小姑子举着鸡尾酒。
配文：“母女俩的第一次海岛游～马尔代夫太美啦～”
发布时间：昨晚八点。
我进ICU的那个晚上。
1.
急性重症胰腺炎。
医生说，再晚半小时送来，人就没了。
我是自己打的120。
那天晚上我在家加班，忽然腹部剧痛，疼得从椅子上摔下去。
满头冷汗，整个人蜷在地上。
我摸到手机，先打给陈浩。
没人接。
又打。
还是没人接。
我打了婆婆的电话。
没人接。
打小姑子的。
没人接。
最后我拨了120。
到医院的时候我已经快失去意识了。
急诊医生说需要家属签字。
我把手机解锁，翻到通讯录，让护士帮我打。
护士打了三轮。
全部无人接听。
最后是我同事刘姐赶来。
她签了**通知书。
她在ICU门口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醒了。
刘姐眼睛红着，看见我睁眼，哭了。
“你吓死我了。”
我看着天花板。
“我老公呢？”
刘姐没说话。
我拿过手机。
17个拨出记录。
0个回复。
0条微信。
0条短信。
我点开朋友圈。
婆婆的九宫格跳出来。
马尔代夫。四季酒店。
小姑子穿着白色吊带裙，笑得灿烂。
婆婆戴着墨镜，比了个耶。
配文：母女俩的第一次海岛游～马代太美啦～
下面一排评论。
“真羡慕！”
“阿姨好洋气！”
“幸福母女！”
我看着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
刘姐凑过来看了一眼。
她没说话。
但她的表情，我看懂了。
2.
我嫁给陈浩六年。
结婚的时候，婆婆拉着我的手说：“以后你就是我女儿。”
我信了。
婚后第一个月，婆婆说家里开销大，让我每个月转5000块“家用”。
我转了。
第二个月，第三个月，**个月。
每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