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见过一张穿军装的年轻人骑着白驯鹿的照片，**就是这片樟子松林，爷爷那时候笑得露出两颗虎牙，旁边站着穿狍皮袍子的年轻乌力吉，手里举着**，他以前还以为是照相馆拍的布景，原来都是真的。爷爷走之前的半年，天天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翻那本桦树皮本，翻到夹着铜鹿哨的那页就发呆，家人问他看什么，他就说看雪，看驯鹿，那时候**的天还热得很，窗外的梧桐叶子绿得发亮，他那时候以为爷爷是烧糊涂了，现在才知道，爷爷的心一辈子都没离开过根河的雪。
走了大概两个钟头，前面的林子突然开阔起来，漫山遍野都长着挂着红果的越橘，雪层下面还露着蓝紫色的红豆花，和爷爷本子里画的一模一样，山谷口的冰柱吊得像驯鹿的角，风一吹就发出呜呜的响，像萨满的吟唱。霞站在山谷口等他们，脖子上的红布条飘得像团火，看见他们来，低头叫了一声，转身就往山谷里走，查干要跟上去，被乌力吉一把拽住了缰绳。
“不能带它进去，这是山神的地方，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进。”乌力吉把查干拴在山谷口的樟子松上，给它倒了一把盐，从怀里掏出那枚拼好的铜鹿哨，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声音清越得像撞在冰上的泉水，顺着山谷传出去老远。刚才还挡在冰洞门口的两头白驯鹿听见哨声，慢悠悠让开了路，那两头鹿的毛白得像雪，眼睛黑得发亮，站在冰洞口动都不动，像两尊玉石雕的像。
林野跟着乌力吉往冰洞里走，刚进洞就觉得一股暖意裹了上来，洞壁上渗出来的水顺着石缝往下滴，落在地上形成一汪汪小水潭，居然没有结冰，他之前查过资料，根河的地下有**的地热资源，就算是零下四十度的冬天，也有不冻的河段，没想到这深山里的冰洞居然也是暖的。洞壁上画着红色的萨满符号，和爷爷本子里画的寻路符一模一样，走了大概几十米，洞突然开阔了，头顶的石缝里漏下来几缕光，照得洞中央的石头台子亮闪闪的，上面长满了开着蓝花的细叶草，和乌力吉说的神草一模一样。
石头台子旁边靠着一个穿着狍皮袍子的老人的遗骸，手里攥着半张画着符号的桦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