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因为什么？”

“身体原因。”

他“哦”了一声，没追问。

“今天试一场戏，第三十七场，病发，你看过剧本了？”

“看了。”

“那开始吧。”

他按下了录制键。

我闭上眼。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不需要回忆，它们自己就会来。

第一声咳嗽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克制的，压着的，那种在丈夫面前不想表现的太严重、又必须让他看见的分寸感。

眼神一点一点的暗下去，光从瞳孔里抽走，像灯光渐暗。

手扶上旁边的墙壁，指节用力，身体顺着墙面往下滑。

不快，不戏剧化，是一种在日常里反复排练过的、带着惯性的虚弱。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结束之后，我睁开眼。

试镜间里很安静。

贺远舟站在摄影机后面，嘴巴张开了一个很小的弧度，没合上。

负责打板的实习生手里的板子歪了，也没有发现。

贺远舟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看了两遍。

“你不是在演。”

他的声音有点干。

“你就是她。”

我看着他。

“因为这个角色，我准备了整整三年。”

电影在第三周开机。

第一张路透照是苏柠不小心的放出去的。

照片里我坐在监视器前查看回放，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眼神专注。

与画面一角里那个裹着毯子、面色苍白的艾蔓接近两个人。

配文是苏柠写的，

#新人演员沈月白，演技惊人#

新人。

这两个字让我笑了一下。

二十九岁的新人。

也行。

够新鲜，够干净。

旧的那些东西，不需要任何人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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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

***的商业**票房破了二十亿。

庆功酒会在国贸顶层，落地窗圈住整个北京的夜景。

他端着香槟站在人群的中心，西装是新定制的，肩线削的很准，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

衣服换了，气度还是老一套，你们看，我是赢家。

“傅导，敬你一杯。”

“傅导，恭喜恭喜，又一部封神之作。”

他微笑，碰杯，说些得体的场面话。

目光在人群上方飘着，落不到任何一个具体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