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刻痕与体温：她的身体很烫，像一团火

我认识其中至少八个。
分局副局、技侦科科长、内务调查处的几位常客——白天在单位走廊里和我点头微笑的面孔，此刻全部变了形。
他们的后颈都插着芯片读取器。
眼神涣散，嘴角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近乎淫邪的笑。
技侦科的老赵靠在沙发上，口水流了一下巴。他正在体验的芯片标签我瞟了一眼——《十六岁少女的初吻》。
五十七岁的老赵。三个孩子的父亲。
我端着一杯不打算喝的酒，在角落里站了二十分钟。
拍卖会开始了。
主持人是个声音处理过的AI，没有实体，仅通过音响系统播报。
前几件拍品都是常规货色——有人的丧亲之痛，有人的纵欲狂喜。价格在五万到三十万之间。
买家们懒洋洋地举牌，像在菜市场挑白菜。
压轴的来了。
"各位尊贵的客人，今晚的终极藏品——《二十岁的悸动》。"
AI的声音拖了一个长音。
"纯度9.97，供体为青年女性，记忆内容为：一段未经任何修饰的初恋表白。包含完整的心跳加速、面部潮红、手心出汗，以及——"
AI停顿了一下。
"——供体因极度紧张和心动，身体自然散发的独特汗香。"
全场的空气模拟系统启动了。
一股香气从通风口弥漫出来。
很淡。很轻。像三月头一场春雨落在栀子花瓣上，又像冬天从围巾里探出来的温热鼻息。
我认得这股味道。
二十岁。校园图书馆门口。秋天。
苏婉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蓝色卫衣，低着头，耳朵红得要滴血，手里攥着一封写了撕、撕了写的信。
她把信递给我的时候，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楚枫，我、我不是因为你长得帅。我是因为……因为你每天路过我的座位时，都会把倒了的书帮我扶起来。你不知道，每次你弯腰的时候，我心跳都快死了。"
那一刻她的身体散发出一种我这辈子再没有闻到过的味道。
此刻这股味道正在被二十几个陌生男人吸入鼻腔。
他们闭着眼，嘴角翘起来，脸上挂着那种我只在公共厕所的小广告上见过的表情。
举牌的人很多。
价格从五十万飙到一百二十万。
最终落槌。
买家的包厢号是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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