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问。声音很平，像在问明天天气怎么样。
我一愣：“什么？”
“他借的钱，”陈默说，“什么时候能到账？我需要知道具体时间，好安排转账。”
我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陈默从来没这样跟我算过钱。
结婚三年，钱的事都是他管。房贷、车贷、水电煤气、双方父母节礼，他像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按时处理，从不出错。我也乐得当甩手掌柜，工资卡扔给他，要用钱就找他。他偶尔会跟我报个账，说这个月花了多少结余多少，我都是左耳进右耳出，说“******”。
可现在，他站在那儿，用谈公事的语气，问我别人借的钱什么时候能到账。
“我……我还没问具体时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应该就这几天吧。怎么，急着用钱？”
陈默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新闻台的声音流出来，女主播字正腔圆地播报着国际局势。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说：
“不急。就问清楚比较好。”
然后他就没再说话了。
我坐在餐桌旁，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了。黑漆漆的屏幕倒映出我的脸，有点模糊，有点陌生。厨房的水声停了，我妈擦着手走出来，看看我，又看看陈默，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我回去了”，就进了客房。
电视的光在陈默脸上明明灭灭。他看得很专注，好像那新闻多么吸引人。
我低下头，重新按亮手机。张旭发的PDF还打开着，密密麻麻的字。我看了两行，发现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反反复复响着陈默刚才那句话，和他问话时的语气。很平静，很自然，就像他平时问我“明天早上想吃什么”一样。
可我就是觉得，哪儿不对。
像一件穿惯了的毛衣，今天突然觉得领子有点扎人。你说不出具体哪儿扎，可那点细微的不舒服，就是一直在那儿，蹭着你的皮肤，提醒你它的存在。
我熄了手机屏幕，起身往浴室走。
经过沙发时，陈默忽然开口：“你手机刚才响了。”
“嗯？”我停下脚步。
“林薇。”他眼睛还看着电视，“说谢谢今晚的招待。”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