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盖着同一床被子，中间却好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
我闭上眼，努力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数到第五十三只的时候，我听见陈默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又深又长，像从很深的井底捞上来的。
02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阳光晒醒的。
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了一半，金**的光斜斜地切进来，正好落在我眼睛上。我眯着眼伸手往旁边摸，床铺是空的，余温都没剩多少。
厨房里有动静。
我趿拉着拖鞋走出去，看见陈默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平底锅里煎着蛋，“滋啦滋啦”响。他穿着那件旧灰色T恤，后背上有一小块洗得发白的痕迹。我靠在门框上看他，看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察觉了，头也不回地说：“洗漱吃饭。”
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餐桌上摆着两碗白粥，一碟榨菜，还有切成两半的咸鸭蛋，蛋黄油汪汪的。我拉开椅子坐下，陈默端着煎蛋过来，把一个蛋夹到我碗里，另一个夹到自己碗里。他吃得很专注，一口粥，一口榨菜，再咬一口蛋，像在完成某种程序。
“今天下班我要去趟我妈那儿。”我舀着粥说，“她腰疼的**病又犯了，我带她去针灸。”
陈默“嗯”了一声。
“晚饭你不用等我了，我在我妈那儿吃。”
“好。”
对话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可我捏着勺子，指甲在勺柄上刮了刮，又开口：“对了，我爸那房子……”
陈默抬起头。
我被他看得莫名有点心虚，但还是把话说完了：“……下个月不是要续贷嘛，我昨天跟我妈说了，咱们出十五万。我姐那边你知道的，二胎之后紧巴巴的，这几个月就先不让她凑了。”
说完我低头喝粥，粥有点烫，烫得我舌尖发麻。
陈默没说话。
我听见他筷子轻轻搁在碗沿上的声音，和昨晚那声“咔”一模一样。我等了几秒，没等到他像往常那样说“行，我来安排”，就抬起眼看他。
他正看着我。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冬天早晨结冰的湖面，底下什么都看不清楚。
“十五万。”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不高，“咱们账上现在能动的不就二十来万？”
“年底不是有年终奖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