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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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庄晓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点迟疑。
我没抬头，继续擦。
“行。”我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我自己都害怕，“我同意。为了公司。”
我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听见庄晓花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很短促，但很清晰。余光里，我看见陈明重新露出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他甚至又掏出手帕，这次是真的在擦汗了。
他们信了。
他们真的信了我会为了那三个亿融资，吞下这坨屎一样的事实，还嚼吧嚼吧说真香。
我擦完最后一块地砖，站起身，把脏纸巾扔进垃圾桶。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录音界面，红色的录音按钮旁边，计时器在跳动。
02:47。
两分四十七秒。从我说“你在说胡话吗”开始，到我说“我同意”结束。
我按下了停止键。
“我去洗个手。”我说，没看他们任何一个人，转身走向病房里的卫生间。
关上门，锁死。
我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上，冲了很久。然后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有胡茬，头发乱得像鸡窝——昨天在机房熬了一夜的样子。
但我的嘴角是上扬的。
我在笑。
我居然在笑。
因为就在刚才那两分四十七秒里，我算清了另一笔账。一笔比三个亿更重要的账。
陈明，我的好学长，好合伙人。你教过我写商业计划书，教过我怎么跟投资人吹牛，教过我“在商言商，感情用事死得快”。
但你忘了教我，或者你以为我永远学不会的一件事：
你怎么吃进去的，我就让你怎么吐出来。
而且，要连本带利。
我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擦手。纸巾是医院那种廉价的、一擦就掉屑的粗糙品，但我擦得很慢，很仔细，擦干净每一根手指，每一个指甲缝。
然后我掏出手机，打开云端备份，把刚才那段录音传上去，加了密，设了只有我能解开的密码锁。
做完这一切，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衣领，扒拉了两下头发。
好了。
游戏开始了。
我拉开门，重新走进病房。陈明和庄晓花正在低声说话，见我出来，同时停下，看向我。
“那我先回公司了。”我说，语气正常得